王強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是一棟灰色的三層小樓，門口掛著“中醫診所”的牌子。樓很普通，但在診所旁邊的巷口，他看到了一個門牌號——正是文麗給的那個地址。
吳明曾經住過的地方，就在使館區，而且旁邊就是中醫診所。
“小劉，停一下車。”王強說。
“怎麼了王哥？”
“我有點不舒服，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王強捂著肚子，“可能是早上吃的東西不對。”
“啊？嚴重嗎？”小劉趕緊停車，“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可能就是著涼了。”王強說，“我看那邊有個診所，我去看看，開點藥就行。”
“我陪你去。”白玲說。
“白姐，我也去吧。”小劉說。
“不用不用，你在這兒等著就行。”王強擺擺手，“我們很快就回來。”
王強和白玲下了車，走向那棟灰色小樓。他們先去了中醫診所，王強真的讓醫生看了看，開了點腸胃藥。
從診所出來，他們裝作散步，慢慢走到旁邊的巷口。
巷子很窄，兩邊是圍牆，裡面是幾棟老式的住宅樓。吳明的地址是3號樓201室。
兩人走進巷子，找到了3號樓。這是一棟四層的老樓，樓梯在外面，有些破舊。
他們走上二樓，來到201室門前。門緊閉著，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福字，看起來很久沒人住了。
王強敲了敲門，沒人應。他又敲了敲隔壁的門。
過了一會兒，一個老太太開啟門，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找誰？”
“奶奶您好，我們找吳明，他是不是住201？”王強和氣地問。
“吳明？”老太太想了想，“哦，那個小夥子啊，早搬走了。”
“搬走了？甚麼時候搬的？”
“有兩三年了吧。”老太太說，“具體甚麼時候記不清了。你們是他甚麼人？”
“我們是他的朋友，從北方來的，想來看看他。”白玲說，“奶奶，您知道他搬去哪兒了嗎？”
“不知道。”老太太搖頭，“他搬走得很突然，連個招呼都沒打。東西都是半夜搬的，等我發現時，人已經不見了。”
“半夜搬的？”王強心裡一動。
“是啊。”老太太壓低聲音，“那天晚上我起夜，聽見外面有動靜，從窗戶往外看，看見幾個人在幫他搬東西。都穿著黑衣服，動作很快，像做賊似的。”
“那之後有人來找過他嗎？”
“有。”老太太說，“搬走後大概一個月，有兩個人來找過他，也是問東問西的。我看著不像好人，就沒多說。”
“那兩個人長甚麼樣？”
“一個高個，一個矮個，都戴著帽子，看不清臉。”老太太說，“對了，那個矮個的，左手小指少了一截。”
左手小指少了一截！
王強和白玲對視一眼，都想到了林明——林明的左手小指也是殘缺的！
“謝謝奶奶。”王強說，“那您知道他在這住了多久嗎？”
“有四五年吧。”老太太說，“他是1952年搬來的，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年我孫子出生。他搬走時，我孫子都三歲了。”
1952年搬來，搬走時是三四年後，那就是1956年左右。而林明是1957年從南港回來的。
時間對得上。
“奶奶，吳明是做甚麼工作的，您知道嗎？”
“他說是做藥材生意的。”老太太說，“但我看他很少出門，也不像做生意的人。倒是經常有些奇怪的人來找他，都是晚上來，待一會兒就走。”
“奇怪的人？”
“是啊，有中國人，也有外國人。”老太太說，“有一次我聽見他們說話，說的好像是……日語？”
王強心裡更加確定。吳明很可能就是林明在南港的聯絡人，而那個“園丁”，可能就是透過吳明和林明聯絡的。
“謝謝您奶奶，打擾您了。”王強從口袋裡掏出一些錢，“這點錢您收著，買點好吃的。”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老太太推辭。
“您就收著吧，我們大老遠來，沒見到人，但得到這些資訊也很感謝您。”白玲說。
老太太這才收下錢，又囑咐他們：“小夥子，姑娘，我看你們是好人，提醒你們一句。那個吳明……不簡單。你們最好別跟他扯上關係。”
“我們知道了，謝謝奶奶。”
兩人告辭離開，回到車上。
小劉關切地問：“王哥，怎麼樣？好點了嗎？”
“好多了，開了點藥。”王強說，“小劉，咱們繼續逛吧。”
“好嘞！”
車繼續行駛，但王強和白玲的心思已經不在遊覽上了。
吳明半夜搬走，神秘訪客，左手小指殘缺的人……這些線索都指向一個事實：吳明不是普通人，而他的失蹤，很可能和林明案有關。
“那個老太太說的‘左手小指殘缺’的人，會不會是林明？”白玲低聲問。
“有可能。”王強說，“但林明已經死了，如果是他，那他來南港找吳明，是為了甚麼？”
“可能是為了裝置。”白玲說，“林明從南港帶回過‘醫療裝置’，可能就是透過吳明弄到的。而吳明，可能就是‘園丁’的手下。”
王強沉思。這個推測很合理。但如果是這樣，那吳明現在在哪？是死是活？
還有那個“園丁”，到底是誰？
車開到了海邊，小劉興致勃勃地介紹著海邊的景點。王強和白玲裝作欣賞風景，心裡卻在快速思考。
“小劉。”王強忽然問，“你們南港的中藥材生意怎麼樣？”
“中藥材？”小劉一愣，“還行吧，南港是港口，很多藥材從這裡進出口。王哥問這個幹嘛？”
“沒甚麼，就是好奇。”王強說，“我有個朋友想做藥材生意，想了解一下。”
“那我幫你問問。”小劉熱情地說，“我有個叔叔就在藥材公司工作，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那太好了。”王強說，“不過不急，等我們玩夠了再說。”
“行，隨時跟我說。”
海邊風很大，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
王強看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心裡湧起一種預感。
這次南港之行，可能不會那麼簡單。
而真相，就像這海上的迷霧，看似很近，卻又觸控不到。
但他相信，只要繼續查下去，總有一天，迷霧會散去。
真相，會大白。
而他和白玲，會一直走下去。
直到那一天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