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師……”王強皺眉,“這個‘導師’會是誰?”
“不清楚。”小陳搖頭,“信件裡只提了這麼一次。而且看語氣,竹內對這個‘導師’很尊敬,應該是高層。”
王強放下譯文,揉了揉太陽穴。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復雜。林明不僅和竹內有聯絡,還和北方聯盟的某個高層有接觸。這意味著,“紅梅”武器可能不只是林明個人的瘋狂計劃,背後可能有更大的勢力。
“還有別的發現嗎?”
“有。”小陳拿出另一份檔案,“我們在比對林明的出入境記錄時發現,他在1951年回國後,又在1952年去過一次‘南港’。”
南港——一個位於南方的港口城市,在那個年代,是各方勢力混雜的地方。
“去做甚麼?”
“記錄上寫的是‘學術交流’,但我們在海關的記錄裡發現,他帶了一個大箱子入境,箱子裡裝的是‘醫療裝置’。可我們查了他當時工作的醫院,並沒有收到類似裝置的記錄。”
“箱子去哪了?”
“不知道。”小陳說,“但有趣的是,就在林明從南港回來後不久,竹內就被捕了。”
時間點很微妙。
王強沉思。林明去南港,帶回“醫療裝置”,然後竹內被捕。這之間有沒有聯絡?
“竹內被捕後,很快就病死了。”小陳繼續說,“檔案上寫的是‘突發心臟病’,但監獄醫院的記錄很模糊,只說了‘搶救無效’。”
“你是懷疑……”
“我不敢亂猜。”小陳謹慎地說,“但確實有很多疑點。”
王強點點頭。他明白小陳的意思。在那個年代,很多事都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這些資料,還有誰知道?”
“就我們技術科的幾個人。”小陳說,“白科長交代過,要保密。”
“做得對。”王強說,“繼續查,但一定要小心。特別是關於‘導師’和南港的事,查的時候不要太明顯。”
“明白。”
王強又掃了一眼譯文,確認沒有遺漏後,才離開技術科。
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天色有些暗。秋日的傍晚來得早,街道兩旁的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白玲的辦公室。
白玲還在忙,桌上堆滿了檔案。看見王強進來,她抬起頭:“破譯完了?”
“嗯。”王強把譯文遞給她,“情況比我們想的複雜。”
白玲接過譯文,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越來越凝重。
“竹內、櫻花網路、醫生、導師……”她低聲念著這些代號,“林明果然不只是一個人。”
“而且可能還沒結束。”王強說,“‘櫻花’網路可能還在活動,竹內雖然死了,但他的下線可能還在。”
白玲放下譯文,沉思了一會兒:“王強,你覺得林明案真的結束了嗎?”
王強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從法律上講,結束了。”他說,“林明死了,案子結了。但從實際情況看……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我也這麼覺得。”白玲說,“而且我懷疑,局裡有些人可能知道更多,但沒說。”
王強轉過身:“甚麼意思?”
“我這幾天查檔案,發現有些檔案被標記為‘絕密’,我沒有許可權檢視。”白玲說,“其中一份是關於‘櫻花’網路的評估報告,日期是1953年。也就是說,三年前局裡就知道這個網路的存在。”
“那為甚麼……”
“為甚麼沒繼續查?”白玲苦笑,“我猜,可能是因為當時的情況特殊,或者……涉及更高層的事情。”
王強明白她的意思。在那個年代,很多事情都需要權衡,需要考慮大局。
“那我們還要繼續查嗎?”他問。
“要。”白玲堅定地說,“但要用自己的方式,悄悄查。如果‘櫻花’網路真的還在活動,我們就必須把它挖出來。”
王強點點頭。他同意白玲的看法。作為警察,保護這座城市的安全是他們的職責。如果還有威脅,就不能視而不見。
“不過要小心。”他說,“如果這個網路真的存在,而且存在了這麼多年,說明它很隱蔽,背後可能有人保護。”
“我知道。”白玲說,“所以我們只相信自己人。老周、小陳他們可以信任,其他人……”
她沒有說完,但王強明白。在真相大白之前,誰都不能完全信任。
“對了。”白玲忽然想起甚麼,“你搬家的事怎麼樣了?需要幫忙嗎?”
“差不多了。”王強說,“周建國他們幫我打掃乾淨了,這幾天就能搬進去。”
“那就好。”白玲笑了,“等搬過去,我去幫你佈置佈置。”
“好。”王強也笑了,“不過可能要等這陣子忙完。”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工作上的事。天色完全暗下來時,他們才一起離開辦公室。
街道上已經亮起了路燈。秋風吹過,有些涼意。
“去吃點東西?”王強問。
“好。”
他們找了家小飯館,點了兩碗麵。飯館裡人不多,很安靜。
“王強。”白玲忽然說,“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查下去,發現了一些不該發現的東西,怎麼辦?”
王強知道她在擔心甚麼。如果“櫻花”網路真的涉及高層,他們查下去可能會遇到阻力,甚至危險。
“該發現的,遲早會發現。”他說,“我們是警察,我們的職責就是發現真相,維護正義。如果因為害怕就不去做,那還當甚麼警察?”
白玲看著他,眼裡有光:“你說得對。”
“不過我們也要講究方法。”王強說,“有些事情,需要等待合適的時機。有些事情,需要找到合適的證據。不能蠻幹。”
“嗯。”白玲點頭,“我聽你的。”
面來了,熱騰騰的,冒著香氣。兩人埋頭吃麵,不再說話。
飯後,王強送白玲回家。到她家樓下時,白玲忽然說:“王強,等這件事了了,我們就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