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看著幾個傢伙又是一個個東倒西歪的，忍不住搖了搖頭。
病房裡，周建國坐在椅子上已經打起了呼嚕，腦袋一點一點的，手裡還抓著沒吃完的半塊饅頭。旁邊的小陳趴在床邊睡著了，眼鏡歪在一邊。連一向警醒的白玲，也靠在窗邊的椅子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她已經連續三天沒好好休息了。
只有王強還醒著。
不是不想睡，是背上的傷口疼得睡不著。
第五個裝置的拆除過程雖然成功了，但電流灼傷和高水溫燙傷讓他的傷勢雪上加霜。醫生說他至少需要在醫院再住一個月，而且可能會留下永久性的疤痕。
但王強不後悔。
如果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窗外月色很好，銀白色的光灑進病房，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霜。已經是深夜了，醫院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咳嗽或者護士輕輕的腳步聲。
王強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卻在想很多事情。
林明現在應該已經被正式逮捕了，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五個“紅梅”裝置全部找到並銷燬，這座城市安全了。陳雪茹離開了北平，回南方老家去了，走前託人送來一封信，說感謝他這些日子的照顧，也祝福他和白玲。
文麗……文麗最近好多了。李援朝的犧牲對她打擊很大，但她慢慢走出來了。前幾天還來看過他，送了一罐自己熬的雞湯。兩人沒多說甚麼，但那種心照不宣的釋然，讓彼此都鬆了口氣。
安傑還在安全屋，但聽說快可以回家了。小姑娘經歷這麼多事，倒是比大人還堅強，說要等王強哥哥出院了，給他做最愛吃的紅燒肉。
梁拉娣和徐慧真把四合院打理得井井有條，成了大家的“後勤部長”，照顧這個照顧那個，忙得不亦樂乎。
一切似乎都在回到正軌。
但王強總覺得，還有甚麼事情沒結束。
林明的案子太順利了——不是說破案順利，而是結案太順利。一個精心策劃多年、差點毀滅整座城市的陰謀，就這麼被他們完全破解了？
那個神秘的“老吳”呢？羅文淵組織的其他高層呢？林明在蘇聯的克格勃聯絡人呢？
這些都還沒查清楚。
而且，系統……
王強想起那個已經很久沒有出現的系統。自從西山第一次重傷後，系統就完全沉寂了，再也沒有任何提示，沒有任何獎勵，甚至連存在感都幾乎消失。
是劇情發展到這個階段，系統的作用已經完成了嗎？還是說……系統在等待甚麼？
他閉上眼睛，試圖在腦海中呼喚系統。沒有回應，只有一片寂靜。
“睡不著嗎？”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王強睜開眼，看見白玲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正看著他。
“吵醒你了？”他輕聲說。
“沒有，本來也沒睡熟。”白玲走過來，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燒了，但還是有點熱。疼嗎？”
“還好。”王強笑了笑，“你怎麼不睡？”
“在想事情。”白玲說，“林明的審訊結果出來了，你想聽聽嗎？”
王強點點頭。
“他交代了很多。”白玲的聲音很輕，怕吵醒其他人，“‘紅梅’武器的研究是從1950年就開始了，當時他在蘇聯參與一個生化武器專案，後來專案被叫停，但他偷偷帶走了核心資料。回國後，他一直在暗中繼續研究。”
“陳雪瑩呢？”
“陳雪瑩是在蘇聯時被他招募的，一開始並不知道武器的真正用途，以為是普通的醫學研究。後來發現了真相，想退出，但林明威脅她，說如果退出就殺了她妹妹陳雪茹。”白玲頓了頓，“但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反抗，想偷走資料交給組織，結果被林明發現，最後……自殺了。”
王強沉默。陳雪瑩，一個普通的女醫生，卻在關鍵時刻選擇了大義。如果不是她，也許“紅梅”武器的威脅會更早爆發，後果更不堪設想。
“林明交代其他同夥了嗎？”王強問。
“交代了幾個羅文淵組織的殘餘分子，但都是小魚小蝦。關於‘老吳’，他只說是箇中間人，具體身份不知道。至於蘇聯那邊……他說聯絡早就斷了。”
“你信嗎？”
白玲苦笑：“當然不信。但現在沒有證據，林明咬死了不說，我們也沒辦法。”
“所以案子就這麼結了？”
“上面希望儘快結案。”白玲說，“畢竟牽扯太大，影響不好。林明會被公開審判，然後……你應該知道結果。”
王強當然知道。這種罪行，死刑是肯定的。
“那我們的工作呢？”他問，“接下來做甚麼？”
“休息。”白玲看著他，“你至少要休息一個月。我也有半個月的假期。至於以後……劉副局長說，等我們都恢復了，有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我們。”
“甚麼任務？”
“他沒說，只說是‘新的挑戰’。”白玲笑了笑，“不過現在不急，你先好好養傷。”
王強點點頭。他確實需要時間恢復，不僅是身體上的，還有心理上的。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太多，犧牲太多，需要時間消化。
“白玲。”他忽然說，“等出院了，我們出去走走吧。”
“去哪兒？”
“隨便哪兒，離開北平一陣子，去看看其他地方。”王強說，“就我們兩個人。”
白玲的臉微微紅了，在月光下看得不太清楚，但王強能感覺到她握著自己的手緊了緊。
“好。”她輕聲說，“等你好些了，我們去。”
兩人就這樣靜靜坐著，不說話，也不覺得尷尬。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動，病房裡的光影也隨之變化。
“對了。”王強忽然想起一件事，“林明實驗室裡找到的那些資料，怎麼處理的？”
“已經封存了，由專門的部門保管。”白玲說，“那些都是絕密，不能再讓任何人接觸。”
“包括那個玉扣？”
“玉扣也上交了。”白玲說，“不過裡面的膠捲內容已經複製，原件封存。”
王強這才放心。那種危險的東西，確實應該嚴格管控。
“你有沒有覺得……”他猶豫了一下，“這一切都太……順利了？”
白玲看著他：“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明這麼一個心思縝密的人，會這麼容易就被我們抓住？雖然過程很驚險，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你是說，他可能還有後手？”
“或者……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主謀？”王強說出自己的猜測，“他只是個執行者，或者……是個被推出來的替罪羊？”
這個想法很大膽，但並非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