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確實很聰明,手段也很狠,但他的動機呢?僅僅是因為陳雪瑩的“背叛”?還是因為科學家的瘋狂執念?
這些解釋都說得通,但王強總覺得缺了點甚麼。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白玲說,“但所有證據都指向林明。五個裝置是他設計和部署的,陳雪瑩是他害死的,羅文淵組織是他利用的……就算有幕後黑手,林明也絕對是核心人物之一。”
“之一?”王強抓住了這個詞。
“我的意思是,可能還有其他人,但林明肯定是重要的一環。”白玲說,“不過現在沒有證據,我們只能等。如果真有其他人,遲早會露出馬腳。”
王強點點頭。確實,現在想太多也沒用,只能等。
“睡吧。”白玲站起來,給他掖了掖被角,“已經很晚了,你需要休息。”
“你呢?”
“我再坐會兒。”白玲說,“等你睡著了我再睡。”
王強想說自己沒那麼脆弱,但看著白玲溫柔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閉上眼睛,感受著她的手輕輕拍著自己的肩膀,像在哄孩子入睡。
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很好。
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成為王強,他就一直活在緊張和危險中。破案、追兇、戰鬥、受傷……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候。現在終於有了片刻的安寧,有一個人願意守在他身邊。
這種感覺,讓他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白玲。”他閉著眼睛說。
“嗯?”
“謝謝你。”
白玲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輕輕拍著:“謝甚麼?”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王強說,“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早就……”
“別說這種話。”白玲打斷他,“如果沒有你,這座城市可能早就完了。我們……是互相支撐。”
互相支撐。
這個詞很好。
王強不再說話,任由睡意慢慢襲來。背上的疼痛似乎也減輕了一些,在藥物的作用下,他漸漸沉入夢鄉。
白玲看著他熟睡的臉,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
這個男人,平時看著堅強果斷,其實也有脆弱的一面。只是他從不輕易示人,只有在最放鬆的時候,才會流露出一點端倪。
而能看到這一面的,只有她。
這讓白玲心裡湧起一種莫名的滿足感。她知道,自己已經完全走進了王強的心裡,就像他也走進了自己的心裡一樣。
她輕輕俯身,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好好睡吧。”她輕聲說,“我會一直守著你。”
月光下,她的眼神溫柔而堅定。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但黎明總會到來。
就像這場漫長的鬥爭,雖然艱難,但終究會迎來光明。
而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
為了那些犧牲的人。
也為了彼此。
……
第二天一早,周建國醒來時發現自己睡在椅子上,脖子都僵了。
“哎喲……”他揉著脖子站起來,“我怎麼睡這兒了?”
小陳也醒了,手忙腳亂地找眼鏡:“幾點了?是不是該換藥了?”
只有白玲已經整理好了自己,正坐在床邊看書。
“都醒了?”她放下書,“護士馬上來查房,你們要不要去洗漱一下?”
周建國和小陳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他們是來陪護的,結果自己睡得比病人還香。
“王強呢?他怎麼樣了?”周建國問。
“還在睡。”白玲看了看床上的人,“昨晚睡得不錯,今早體溫正常了。”
正說著,王強也醒了。
“早啊。”他聲音還有些沙啞。
“早。”白玲立刻倒了杯溫水遞給他,“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王強接過水杯,慢慢喝了幾口。
周建國湊過來,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確實比昨天好多了,臉上有點血色了。”
“那是自然,睡得好。”王強笑了笑,“倒是你們,一個個睡得東倒西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才是病人呢。”
“那不是太累了嘛。”周建國撓撓頭,“這幾天連軸轉,好不容易事情解決了,一放鬆就扛不住了。”
小陳也連連點頭:“是啊王隊,您是不知道,我們這幾天……”
“知道,都知道。”王強打斷他,“辛苦你們了。”
正說著,護士推著小車進來了:“查房了,量體溫,換藥。”
周建國和小陳識趣地退到一邊。白玲也站起來,準備出去等。
“白玲,你別走。”王強忽然說,“留下來吧。”
白玲愣了一下,點點頭,重新坐下。
護士給王強量了體溫,又檢查了背上的傷口:“恢復得不錯,傷口沒有感染跡象。今天可以換輕一點的敷料了。”
“那甚麼時候能下床?”王強問。
“至少還要三天。”護士說,“您這次傷得不輕,加上舊傷復發,必須好好養。不然留下後遺症,以後就麻煩了。”
“聽到了沒?”白玲看著他,“好好聽醫生的話,別急著下床。”
王強只能苦笑。
換完藥,護士走了。病房裡又只剩下他們四個人。
“對了,有件事忘了說。”周建國忽然想起甚麼,“林明的審判日期定下來了,下個月十五號。公開審判,到時候可能會叫你們去作證。”
王強和白玲對視一眼。
“這麼快?”白玲問。
“上面催得緊。”周建國說,“這種大案,影響太壞,必須儘快給群眾一個交代。”
王強點點頭。他能理解上面的考慮,但還是覺得……太快了。
快到有些倉促。
快到……像是有人在推動這件事儘快結束。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沒說出來。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還有一件事。”小陳插嘴道,“那個……文麗同志昨天來過了,說今天還會來,給您帶早飯。”
“文麗?”王強看向白玲。
“是我讓她來的。”白玲平靜地說,“她現在一個人,又剛經歷了那些事,多和人接觸有好處。而且……她燉的湯確實不錯。”
王強明白了白玲的用意。她是想讓文麗慢慢走出來,重新開始生活。
“謝謝你。”他對白玲說。
“謝我做甚麼?”白玲笑了笑,“大家都不容易,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文麗提著保溫桶走了進來。
“大家都在啊。”她看見病房裡這麼多人,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來早了?”
“不早不早,正好。”周建國笑著說,“帶了甚麼好吃的?”
“雞湯,還有包子。”文麗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看著王強,“王強同志,你好些了嗎?”
“好多了。”王強說,“謝謝你,文麗。”
“別客氣。”文麗低下頭,“我……我也不知道能做甚麼,只能做些吃的。”
“這就很好了。”白玲站起來,接過保溫桶,“來,我幫你盛。”
病房裡忽然變得熱鬧起來。雞湯的香味飄散開來,驅散了消毒水的味道。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暖洋洋的。
王強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種溫暖的感覺。
經歷了這麼多黑暗和危險,眼前這些平凡的溫暖,才顯得格外珍貴。
也許,這就是他為之奮鬥的意義。
為了保護這些平凡而美好的東西。
為了保護……他愛的人,和愛他的人。
他接過白玲遞過來的湯碗,喝了一口。
很香,很暖。
像這個清晨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