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三十分，市局審訊室。
林明被銬在審訊椅上，臉上的瘋狂笑意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他的右手纏著繃帶——白玲那一槍打穿了他的手掌，雖然不致命，但足夠讓他失去反抗能力。
白玲坐在他對面，周建國站在她身後，兩人都臉色凝重。
“林明，‘紅梅’武器的釋放裝置在哪裡？”白玲開門見山，聲音冷得像冰。
林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白玲科長，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你會說的。”白玲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照片，推到他面前，“這是陳雪瑩最後一張照片，拍攝於她死亡前三天。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請照顧好雪茹。’”
林明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看著照片上那個溫婉微笑的女子，嘴唇開始發抖。
“陳雪瑩到死都相信，你會照顧她妹妹。”白玲的聲音很輕，但像刀子一樣鋒利，“可你是怎麼做的？你利用陳雪茹做誘餌，你差點殺了她，你還要用‘紅梅’武器毀滅這座城市——包括陳雪茹。”
“我……我沒有……”林明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動搖，“我沒想傷害雪茹……”
“那你現在在做甚麼？”白玲逼問，“‘紅梅’武器一旦釋放，這座城市裡沒有人能倖免。陳雪茹會死，你姐姐用生命保護的妹妹，會死在你手裡。這就是你報答陳雪瑩的方式？”
林明的身體開始發抖。他閉上眼睛，但眼淚還是從眼角滲了出來。
“瑩兒……對不起……”他喃喃地說。
“現在說對不起有甚麼用？”白玲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告訴我裝置在哪裡，我們還能阻止。陳雪瑩不會希望看到你變成這樣，更不會希望看到雪茹死在你製造的災難裡。”
長時間的沉默。審訊室裡只有林明粗重的呼吸聲和掛鐘滴答的走時聲。
終於，他睜開眼睛，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掙扎：“裝置……在四個地方。雍和宮地下室、西山老君廟、前門大街綢緞莊的地下室……還有……軍區醫院的地下倉庫。”
四個地方！
白玲的心沉了下去。這些地方都很隱蔽，而且……軍區醫院？那不就是他們眼皮底下？
“具體位置？怎麼拆除？”周建國急問。
“每個裝置的構造都不同。”林明的聲音很虛弱，“雍和宮和老君廟的是定時裝置，設定在今天中午十二點自動釋放。綢緞莊和醫院的是遠端遙控，遙控器……在我診所的暗格裡。”
“定時裝置怎麼解除？”
“需要密碼。”林明說，“每個裝置的密碼都不一樣。雍和宮的是瑩兒的生日年3月15日，密碼是。老君廟的是……我的生日年11月8日，密碼。”
白玲立刻記下。
“綢緞莊和醫院的裝置呢？遙控器在診所哪裡？”
“診所暗格在藥櫃後面，按左上角的藥瓶三下，再按右下角的藥瓶兩下，暗格會開啟。遙控器在裡面，紅色按鈕是啟動，綠色按鈕是解除。”
林明說完這些，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癱在椅子上：“現在……你們可以阻止了。但是……太晚了。定時裝置從昨晚十二點就開始倒計時，現在是……五點四十分，只剩六小時二十分鐘。你們來不及拆掉四個地方的裝置。”
“來得及。”白玲轉身就走，“老周，你留在這裡繼續審，看還有沒有其他資訊。我立刻帶人去拆裝置。”
“明白！”
白玲衝出審訊室，立刻開始部署。她將人員分成四組：一組去雍和宮，一組去西山老君廟，一組去綢緞莊，最後一組去醫院。每組都配了拆彈專家和技術人員。
王強也要求參與。他的傷還沒好，但堅持要去雍和宮——那是離市局最近的地方，也是他唯一可能幫上忙的地方。
“你確定？”白玲看著他蒼白的臉，“你的傷……”
“我確定。”王強說，“雍和宮我去過，熟悉地形。而且……我想親手結束這一切。”
白玲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好，但你必須在安全距離外指揮，不能靠近裝置。”
“我答應。”
六點整，四組人同時出發。
王強所在的雍和宮組最先到達。清晨的雍和宮還沒開門，但白玲已經聯絡了寺管會，說明了情況。僧人們很配合，立刻開啟了所有門禁。
王強拄著柺杖，在兩名幹警的攙扶下，走進了雍和宮的地下室——就是上次發現實驗室的地方。
實驗室還是老樣子，但這次他們注意到，在實驗室最裡面的牆角，有一個之前沒發現的鐵皮櫃。櫃門緊閉，但能聽到裡面傳來輕微的“滴答”聲。
“就是這裡。”拆彈專家老李走上前，仔細檢查櫃門，“沒有鎖，但有個密碼盤。需要四位數字的密碼。”
“八位。”王強糾正，“。”
老李輸入密碼，“咔噠”一聲，櫃門開了。
裡面是一個複雜的裝置：一個玻璃容器，裡面裝著淡紅色的液體；容器連線著一些管子和電路板；電路板上有個顯示屏，顯示著倒計時——還在不斷減少。
“這就是‘紅梅’病毒？”一個年輕的技術員問。
“應該是。”老李仔細觀察，“容器裡是病毒原液，透過霧化裝置釋放到空氣中。這些管子……連線到通風系統。一旦釋放，病毒會透過雍和宮的通風系統擴散到整個寺廟，然後……”
然後透過遊客，擴散到全城。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