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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深夜的來信與突來的訪客

2026-01-03 作者:閉門齋

病房外的走廊裡,陳雪茹被周建國和兩名幹警攔在距離病房門三米遠的地方。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頭髮有些凌亂,臉上淚痕未乾,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陳雪茹同志,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見王強同志。”周建國擋在她面前,語氣嚴肅但剋制,“白科長正在裡面談工作,你有甚麼事,可以先跟我說。”

“周隊長,這封信……這信是剛才有人塞到我住處的門縫裡的。”陳雪茹的聲音顫抖著,將信封舉到周建國面前,“是關於我姐姐的!我……我必須立刻告訴白科長和王強哥!”

信封很普通,上面沒有郵票,也沒有收件人姓名,只有一行用鋼筆寫的字:“陳雪茹 親啟”。字跡工整,但看不出特徵。

周建國接過信封,沒有立刻開啟,而是警惕地看著陳雪茹:“誰送來的?你看到人了嗎?”

“沒有。”陳雪茹搖頭,眼淚又湧了上來,“我聽到門外有動靜,開啟門就只看到這個信封在地上。送信的人……已經不見了。”

周建國皺起眉頭。陳雪茹現在住的地方是市局安排的臨時住所,有專人看守。居然還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信送到門口?

他開啟信封,裡面只有一張信紙。紙上用同樣的鋼筆字跡,寫了幾行字:

“雪茹妹:

見字如晤。

瑩姐已於三年前病故,臨終託我轉告:往事已矣,勿再追尋。玉扣乃姐妹信物,你留一枚,另一枚我已代為保管。組織之事,與你無關,安心度日。

另:近日勿近醫院,勿尋王強,免遭池魚之殃。

知名不具。”

信的內容不長,但資訊量巨大——陳雪瑩已經病故三年;玉扣是姐妹信物,另一枚在寫信人手中;寫信人知道陳雪茹在打聽姐姐的事,也知道王強住院;最重要的是,寫信人警告陳雪茹不要靠近醫院和尋找王強,否則會有危險。

這封信,和“啞婆”在牆上劃下的“瑩已死,裁縫繼,玉扣為憑,勿尋芸”十二個字,在內容上高度吻合。

周建國的心沉了下去。他收起信紙,對陳雪茹說:“你在這裡等著,我進去請示白科長。”

他轉身推開病房門走進去,反手關上門。

病房裡,白玲和王強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看到周建國進來,白玲立刻問:“怎麼回事?”

周建國將信紙遞給白玲,快速說明了情況。

白玲接過信紙,和王強一起看完。兩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信是真的嗎?”王強嘶啞地問。

“字跡正在鑑定,但內容……”白玲看著信紙,“和‘啞婆’留下的資訊能對上。如果這是真的,那陳雪瑩確實已經死了,現在的‘裁縫’另有其人,而且這個人……在暗中關注著陳雪茹,甚至可能想要保護她。”

“保護她?”王強皺眉,“那為甚麼警告她不要靠近我和醫院?”

“因為醫院現在是危險的漩渦中心。”白玲冷靜地分析,“如果‘裁縫’真的在關注陳雪茹,那麼她一定知道陳雪茹和你的關係。現在你重傷住院,是敵我雙方關注的焦點。陳雪茹如果頻繁出現在這裡,很可能會被我們懷疑,也可能被敵特組織殘餘視為可以利用的弱點,甚至成為報復的目標。”

她頓了頓,看向周建國:“送信的人一點線索都沒有?”

周建國搖頭:“門口的同志說沒看到可疑的人。那一片居民區地形複雜,如果是有經驗的人,避開眼線送一封信,不難。”

白玲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向王強:“你怎麼看?”

王強靠在枕頭上,後背的疼痛讓他的思維有些遲緩,但他還是努力分析著:“這封信的目的,可能是真的想保護陳雪茹。但也可能是……欲擒故縱,故意洗清她的嫌疑,讓我們放鬆警惕。”

“或者兩者皆有。”白玲接話,“寫信的人可能真的想保護陳雪茹,但同時也在利用這個機會,向我們傳遞一些資訊——比如陳雪瑩已死,比如玉扣的意義,比如警告陳雪茹遠離危險。這些資訊,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目的是混淆我們的視線。”

她站起身,在病房裡踱了兩步:“但無論如何,這封信的出現,說明一件事——‘裁縫’或者與‘裁縫’相關的人,還在活動,而且對我們的動向瞭如指掌。甚至……可能就在我們周圍。”

這話讓病房裡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陳雪茹現在在外面?”王強問。

“嗯,哭著要見你。”周建國說。

王強看向白玲:“讓她進來吧。既然信是給她的,她有權知道內容。而且……我也想聽聽她怎麼說。”

白玲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她確實也需要觀察陳雪茹看到這封信後的反應。

周建國開啟門,對外面說:“陳雪茹同志,進來吧。”

陳雪茹幾乎是衝進病房的。她一眼看到病床上的王強,眼淚又掉了下來:“王強哥……你……你還好嗎?”

“我沒事。”王強平靜地說,“坐吧。”

陳雪茹這才注意到白玲也在,她擦了擦眼淚,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急切地看著白玲:“白科長,那封信……信上說甚麼?是不是關於我姐姐的?”

白玲將信紙遞給她:“你自己看吧。”

陳雪茹接過信紙,手抖得厲害。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著,讀到最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信紙從手中滑落。

“姐姐……姐姐真的死了……”她喃喃地說,眼淚無聲地流下來,“三年前就死了……病死的……她……她到死都沒有回來……”

王強看著她悲痛欲絕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無論陳雪茹是否有問題,失去親人的痛苦,應該是真實的。

“陳雪茹同志,”白玲的聲音依然平靜,“關於這封信,你有甚麼看法?寫信的人,你認識嗎?”

陳雪茹搖搖頭,聲音哽咽:“我不知道……字跡我不認識。但……但信裡說‘知名不具’,應該是……應該是我姐姐信任的人,或者是……組織裡的人?”

她抬起頭,看著白玲,眼神裡充滿了無助和迷茫:“白科長,這信裡說我姐姐是病死的,說她臨終前託人告訴我不要再找她,說組織的事與我無關……那是不是說,我姐姐真的……真的和那些人有關係?她真的是……‘裁縫’?”

這個問題,白玲無法回答。她只能反問:“你覺得呢?以你對姐姐的瞭解,她可能嗎?”

陳雪茹痛苦地閉上眼睛:“我不知道……姐姐她……她聰明,要強,有主見。如果是為了保護家裡人,或者……或者被逼無奈,她可能……可能甚麼都做得出來。”

她忽然抓住白玲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白科長,我求求你,如果我姐姐真的做了錯事,如果她真的是‘裁縫’,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她已經死了!你們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再查了?讓這件事過去,好嗎?”

白玲看著陳雪茹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心裡也不是滋味。但她還是輕輕抽回手,聲音溫和但堅定:“陳雪茹同志,你姐姐如果真的是‘裁縫’,那她牽扯的不僅僅是你家的私事,而是危害國家安全、危害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的重大案件。這件事,必須查清楚。這不僅是為了給犧牲的同志一個交代,也是為了徹底剷除隱患,保護更多的人。”

她頓了頓,又說:“而且,如果這封信是真的,那你姐姐已經病故,現在的‘裁縫’另有其人。這個人還在活動,還在威脅著王強和其他同志的安全。我們必須把他揪出來。”

陳雪茹怔怔地看著白玲,又看看病床上的王強,終於慢慢止住了哭泣。她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白科長,王強哥,”她的聲音沙啞但清晰,“如果……如果我能幫上忙,你們需要我做甚麼,儘管說。我想……我想為我姐姐贖罪,也想……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這話說得很含蓄,但王強和白玲都聽懂了。她想贖罪,是因為她姐姐可能犯下的罪;她想保護的人,是王強。

白玲看著陳雪茹,心中快速權衡著。陳雪茹現在情緒不穩,但她的配合態度是好的。而且,如果她真的想幫忙,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

“陳雪茹同志,”白玲說,“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配合我們的調查,把你知道的、關於你姐姐和吳媽的所有事情,都詳細告訴我們。另外,這封信,我們要留下來作為證物。寫信的人可能還會聯絡你,如果再有類似的情況,立刻報告,不要擅自行動。”

陳雪茹用力點頭:“我明白。”

“還有,”白玲的語氣嚴肅起來,“信裡警告你不要靠近醫院,不要尋找王強。從安全形度考慮,你最近確實不應該再來醫院了。王強這裡有我們保護,你不用擔心。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保證自己的安全,配合調查。”

陳雪茹看著病床上的王強,眼神裡滿是不捨和擔憂,但還是點了點頭:“好……我聽你們的。”

她站起身,走到床邊,看著王強,輕聲說:“王強哥,你好好養傷,一定要快點好起來。我……我等你好訊息。”

王強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心裡嘆了口氣,點點頭:“你也是,照顧好自己。”

陳雪茹又看了他一眼,才轉身,跟著周建國離開了病房。

門關上了。病房裡又只剩下白玲和王強兩人。

月光依舊明亮,但氣氛卻比之前更加沉重。

“你覺得……她說的是真的嗎?”王強問。

白玲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陳雪茹上車離開的身影,緩緩說:“眼淚可能是真的,痛苦可能是真的,但真相……不一定全是真的。”

她轉過身,看著王強:“這封信出現得太巧了。‘啞婆’剛留下資訊,這邊就有人送信來解釋。而且信的內容,恰好能洗清陳雪茹的大部分嫌疑——她姐姐已死,她與組織無關,她只是無辜的妹妹。”

“你是說……這封信可能是陳雪茹自己安排的?”王強皺眉。

“不一定。”白玲搖頭,“也可能是真正的‘裁縫’安排的,目的就是保護陳雪茹,同時把我們引向錯誤的方向。但無論如何,這封信的出現,都說明一件事——我們離真相越來越近了,近到有人坐不住了,開始主動出手了。”

她走回床邊坐下,目光炯炯地看著王強:“所以,我們之前的計劃,不但不能取消,反而要加速進行。敵人越是慌張,越是容易露出破綻。我們要利用這個機會,把他們徹底挖出來。”

王強點點頭,但隨即又皺起眉頭:“可是我的傷……”

“你的傷需要時間恢復,但我們的計劃,不一定需要你親自上陣。”白玲說,“你可以躺在病床上,做一個‘重傷未愈’的誘餌。其他的事,交給我和老周。”

王強看著她自信而堅定的眼神,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女人,總是這麼要強,這麼可靠。但有時候,他也會擔心,她會不會太拼了,會不會把自己累垮。

“白玲,”他忽然說,“等這事完了,我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病房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護士,端著藥盤:“王科長,該吃藥了。”

白玲站起身,對王強說:“你好好休息,按時吃藥。我回局裡安排一下接下來的事。”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王強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剛才的話……等這事完了,我們慢慢說。”

說完,她快步離開了病房。

王強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他接過護士遞來的藥片和水杯,乖乖吃了藥。

護士收拾好藥盤,正準備離開,王強忽然叫住她:“護士同志,能幫我找幾本書嗎?”

“書?甚麼書?”護士有些意外。

“甚麼書都行,最好是……識字課本,或者小學的語文、算術書。”王強說,“躺床上太無聊了,我想學點文化。”

護士愣了愣,隨即笑了:“王科長,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想著學習呢?”

“活到老學到老嘛。”王強也笑了,“畢竟勤奮好學是好的嘛!”

護士笑著點頭:“行,我明天幫你找找。我們醫院圖書室有一些,應該能找到。”

“謝謝。”王強說。

護士離開了。病房裡又安靜下來。

王強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腦海中卻已經開始規劃接下來的事了。

養傷期間不能動,但腦子能動。既然要學文化,那就好好學。等傷好了,他要以更好的狀態,回到崗位上,繼續戰鬥。

而白玲……等這事完了,他一定要把沒說完的話說完。

窗外的月光,溫柔地灑進病房。夜色深沉,但黎明,終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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