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和閻解成的離婚手續,在街道和雙方(主要是於莉堅持,閻家已無力反對)的拉扯下,終於辦了下來。當於莉拿著那張輕飄飄卻又重如千鈞的離婚證回到孃家時,積壓了許久的委屈、彷徨和對未來的恐懼,瞬間爆發了。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抱著被子,哭得撕心裂肺。
“海棠……我怎麼辦啊……我現在成了二婚的女人了……”於莉抬起淚眼,抓住妹妹的手,聲音裡充滿了絕望,“這名聲多難聽啊!街坊鄰居會怎麼看我?背後指不定怎麼嚼舌根呢!以後我還怎麼生活?怎麼抬頭見人?還怎麼……怎麼再嫁人啊!”
在那個保守的年代,離婚對於女人來說,幾乎等同於“失敗”和“汙點”,尤其是像於莉這樣沒甚麼根基的普通女工,未來的路彷彿一下子變得狹窄而灰暗。
於海棠看著姐姐這副自怨自艾的模樣,心裡是又氣又急。她把於莉從床上拉起來,用力晃了晃她的肩膀:“姐!你醒醒!看看清楚!那個火坑是你自己跳出來的!離婚怎麼了?離婚總比被閻解成那個廢物拖累死強!名聲重要還是命重要?”
她指著窗外,語氣尖銳:“你以為你不離婚,那些街坊鄰居就不嚼舌根了?他們只會笑話你找了個廢物男人,笑話你跟著一起倒黴!現在你離了,至少保住了自己!至於以後嫁人?”
於海棠冷哼一聲,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無畏和自信:“姐,你才多大?長得又不差,有正經工作,離開閻家那個無底洞,以後掙的工資都是你自己的!好好打扮打扮,活出個人樣來,還怕找不到好男人?非得在閻解成那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她的話像錘子一樣敲在於莉心上,但於莉依舊被傳統的觀念束縛著,喃喃道:“說得輕巧……好男人……哪那麼好找……二婚的女人,條件好的誰看得上……”
“條件好?甚麼樣的叫條件好?”於海棠反問,她腦海裡瞬間閃過兩個身影——一個是油嘴滑舌、小有門路的許大茂,另一個則是深沉如海、權勢在握的王強。尤其是後者,讓她心潮澎湃。
她湊近於莉,壓低聲音,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叛逆的光芒:“姐,咱們女人的眼光得放長遠點!就得找那種有本事的男人!就像……就像我們院那個王強!”
又聽到王強的名字,於莉下意識地一哆嗦,連忙擺手:“海棠你怎麼又提他?那個人太嚇人了,咱們可高攀不起……”
“高攀不起?”於海棠揚起下巴,臉上帶著不服輸的倔強,“姐,你就是被閻解成那種廢物嚇破膽了!王強那樣的人怎麼了?他也是人!無非就是本事大點,氣場強點!越是這樣的人,才越有味道!跟著這樣的男人,才不枉活這一輩子!”
她越說越激動,開始給於莉“洗腦”:“你想想,要是能跟了王強,誰還敢在背後嚼你的舌根?怕是巴結你都來不及!到時候吃穿不愁,受人尊敬,那才叫過日子!不比你現在擔心這個擔心那個強一萬倍?”
於莉被妹妹這番大膽又“離經叛道”的言論驚呆了,張著嘴說不出話。跟了王強?她連想都不敢想!那個男人看她一眼,她都覺得渾身發冷。
“你……你真是瘋了……”於莉無力地靠在牆上。
“我沒瘋!我清醒得很!”於海棠語氣堅定,“姐,你看著吧,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女人離了婚,照樣能活出個樣子來!而且要比以前活得更好!”
她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許大茂那邊可以先吊著,多條路走走看,但真正的目標,必須是王強!她要用自己的年輕、漂亮和“與眾不同”,去敲開那扇看似緊閉的門!
就在於家姐妹為未來糾結掙扎的時候,四合院裡的許大茂,也開始了他的下一步行動。
他利用閻解成求他辦事的心理,半哄半騙地讓閻解成簽下了一份極其苛刻的房屋抵押借款協議,利息高得嚇人,幾乎等於把閻家那間房的產權變相轉移到了他找的“放債人”(其實就是他勾結的社會混混)手裡。閻解成被“進廠工作”的美好幻想衝昏了頭腦,再加上走投無路,竟然糊里糊塗地就簽了字。
拿到了這份協議,許大茂心裡踏實了大半,開始更加頻繁地找機會接近於海棠。今天送點電影票,明天帶點廠裡發的勞保用品,仗著自己放映員的身份和那張能說會道的嘴,對於海棠大獻殷勤。
於海棠雖然心裡更傾向於王強,但對許大茂的討好也並不拒絕。畢竟,許大茂帶來的那些小實惠和甜言蜜語,也確實滿足了她一部分虛榮心。她抱著一種“騎驢找馬”的心態,和許大茂保持著若即若離的關係。
這一切,自然都落在了王強的眼裡。對於許大茂的小動作和於海棠那點小心思,他了如指掌,卻只是冷眼旁觀,如同在看一場拙劣的滑稽戲。
這天,於海棠終於按捺不住,精心打扮了一番,藉口來找姐姐(於莉偶爾還會回四合院拿點之前沒帶走的東西),實則想在院裡“偶遇”王強。
她特意穿了一件時下最流行的的確良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在院裡假裝漫無目的地溜達,眼神卻不時瞟向後院。
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她第三次踱到中院與後院交界處時,王強恰好從屋裡出來,似乎是準備去上班。
於海棠心頭一跳,趕緊調整表情,露出一個自認為最甜美、最大方的笑容,主動迎了上去:“王科長,早上好!”
王強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深邃得彷彿能看穿人心,讓於海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幾分。
“於海棠同志,有事?”王強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既不失禮,也毫無熱情。
於海棠準備好的說辭在王強那強大的氣場下,竟然有些卡殼,她努力維持著鎮定:“沒……沒甚麼大事,就是……就是我姐姐的事,多謝王科長您之前主持公道。”她試圖用姐姐的事作為話題切入點。
“分內之事,不必客氣。”王強淡淡回應,抬步就要走。
於海棠急了,也顧不得矜持,連忙又道:“王科長,我……我一直很佩服您!覺得您特別有能力!我……我能跟您交個朋友嗎?以後……以後多向您學習!”她說完,臉頰微微泛紅,期待地看著王強。
在她看來,自己已經放下了身段,表現得足夠主動和真誠了。
然而,王強只是用那種審視的目光,再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幾秒鐘後,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於海棠同志,”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距離感,“我的工作很忙。至於交朋友和學習,你還是找更合適的人選吧。”
說完,他不再停留,徑直從於海棠身邊走過,帶起一陣微冷的風,留下於海棠一個人僵在原地,臉上那精心準備的笑容徹底碎裂,只剩下難堪和一絲被輕視的憤怒。
王強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對於這種目的性明確、又自以為是的投懷送抱,他連敷衍的興趣都欠奉。於海棠的那點小聰明和姿色,在他眼中,毫無價值。
【叮!宿主無視於海棠拙劣接近,保持絕對理智,格局碾壓,爽點達成,獎勵精神力微幅提升!】
於海棠看著王強遠去的挺拔背影,用力跺了跺腳,心裡又羞又惱:“王強!你……你有甚麼了不起的!等著瞧!我於海棠一定會讓你刮目相看的!”
她並不知道,她這句賭氣的話,在王強聽來,恐怕連一絲漣漪都不會激起。在這個男人絕對的實力和心智面前,她所有的算計和努力,都顯得如此可笑和徒勞。
四合院的新一輪風波,似乎就圍繞著這個不甘平凡的於海棠展開。只是,她選擇的這條路,從一開始,就註定佈滿荊棘,而她所覬覦的那個目標,更是她永遠無法真正觸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