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成要調動工作的訊息,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四合院裡激起了不小的漣漪。儘管閻家如今落魄不堪,成了全院的笑柄,但“工作調動”這四個字,在那個年代對普通人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誰不想換個輕鬆點、錢多點的好工作?尤其是軋鋼廠這樣的萬人大廠,福利待遇可比閻解成待的那個半死不活的小學校強多了。
於是,院裡不少人雖然明面上對閻家避之不及,但暗地裡卻都豎起了耳朵,密切關注著這件事的進展。
“聽說了嗎?閻解成那小子,正活動著往軋鋼廠調呢!”劉光天蹲在自家門口,一邊扒拉著碗裡的稀飯,一邊對旁邊的許大茂(他現在儼然以閻解成的“引路人”自居)說道,語氣裡帶著點酸溜溜的羨慕。
許大茂得意地剔著牙,故作高深:“哼,那得看誰幫他活動!沒我許大茂出面,他連軋鋼廠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二大媽在自家窗戶後面聽著,忍不住跟老伴嘀咕:“老劉,你說閻老西家這都快揭不開鍋了,哪來的錢和門路活動工作?該不會是瞎咋呼吧?”
劉海中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閻埠貴那老小子,心眼多著呢!說不定真讓他找到了甚麼門路……”他雖然倒了,但心裡那點爭強好勝還沒完全熄滅,既盼著閻家成功讓他看看“門路”到底有多硬,又隱隱希望閻家失敗,證明他劉海中倒臺後,院裡誰也別想好過。
就連後院的何雨水,在煤站累死累活一天回來後,聽到鄰居們的議論,心裡也泛起一絲波瀾。她深知一份穩定好工作的重要性。如果閻解成那種人都能調動成功,那她是不是也有機會?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她立刻搖了搖頭,把這不切實際的想法甩開。她清楚,天上不會掉餡餅,一切還得靠自己。
整個四合院,似乎都在暗中觀察、等待著閻解成這件事的結果。這不僅僅關乎閻家自身的命運,更像是一塊試金石,測試著院裡的人心向背和“潛規則”的威力。
而處於風暴眼的閻解成,這幾天更是如同魔怔了一般。他拿著許大茂“牽線搭橋”弄來的、那張幾乎等於賣身契的抵押借款換來的“活動經費”,一次次地往軋鋼廠跑,求爺爺告奶奶,試圖見到許大茂口中的“李副廠長”。
可惜,他一個毫無根基的小學教師,在軋鋼廠那種地方,連門衛那一關都過得艱難。偶爾透過許大茂的關係(其實就是許大茂跟門口打個招呼),他能進到廠區,但也根本見不到李懷德本人,最多就是在辦公樓外面轉悠,或者被李懷德手下的辦事員像皮球一樣踢來踢去。
“同志,李廠長今天開會,沒空!”
“你的材料我們看了,不符合我們廠目前的用人標準!”
“回去等訊息吧!”
一次次碰壁,讓閻解成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他開始懷疑許大茂是不是在騙他,但每次質問許大茂,許大茂都能用各種理由搪塞過去—— “領導忙嘛!”、“事情哪有那麼容易?”、“錢還沒花到位?”…… 同時又不斷給他畫著“馬上就有眉目了”、“李廠長已經點頭了”之類的大餅。
閻解成就像一頭被胡蘿蔔吊著的驢,明明已經累得筋疲力盡,卻因為前方那虛幻的希望,只能繼續拉著磨盤,走向未知的深淵。他變得越發憔悴,眼窩深陷,在學校裡也更加魂不守舍,連學生都看出他的不對勁。
院裡旁觀者的議論也開始轉向。
“我看懸!閻解成天天往軋鋼廠跑,也沒見有甚麼動靜啊?”
“許大茂的話能信?他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
“我看閻家這次,怕是又要被許大茂坑一把大的咯!”
“活該!誰讓他自己沒腦子!”
嘲諷和幸災樂禍的聲音漸漸多了起來。
這天傍晚,閻解成又一次垂頭喪氣地從軋鋼廠回來,臉上帶著明顯的巴掌印——他試圖硬闖李懷德辦公室,被保衛科的人給轟了出來,還捱了一下子。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四合院,正好碰上拎著飯盒、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於海棠(她是來找許大茂“聯絡感情”的)。於海棠看到閻解成這副狼狽相,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冷哼一聲,扭著腰肢就從他們前走了過去,連正眼都沒瞧他一下。
這無聲的羞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了閻解成的心窩。他想起自己為了這個女人(或者說為了娶於莉撐門面)借下的高利貸,想起如今家破人亡、工作不保的境地,再看到於海棠那輕蔑的眼神和許大茂可能存在的欺騙……一股邪火猛地衝上了頭頂!
他猛地轉身,衝著於海棠和正在門口等她的許大茂嘶吼道:“許大茂!你他媽到底有沒有跟李廠長說我的事?!你是不是在騙我?!還有你,於海棠!你個勢利眼!要不是因為你姐,我能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嗎?!”
這一聲吼,把院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許大茂臉色一變,但立刻鎮定下來,陰陽怪氣地說:“閻解成,你瘋狗亂咬人啊?自己沒本事辦不成事,怪到我頭上?李廠長是你想見就能見的?錢是你自己願意花的,關我屁事!”
於海棠更是柳眉倒豎,指著閻解成就罵:“閻解成你要不要臉?自己廢物一個,還想賴上我們?我姐跟你離婚那是她英明!你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抽你!”
眼看一場衝突就要爆發。
“吵甚麼吵!”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王強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中院門口。他剛下班回來,就看到這鬧哄哄的一幕。
見到王強,許大茂和於海棠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閻解成也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僵在原地。
王強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狀若瘋魔的閻解成身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閻解成,到現在你還看不明白嗎?指望許大茂幫你調動工作?不如指望天上掉餡餅。你抵押房子借來的錢,恐怕早就進了某些人的口袋,打了水漂了。”
他又看向許大茂和於海棠,眼神銳利:“還有你們,一個招搖撞騙,一個虛榮無知,湊在一起,倒是絕配。”
王強的話,如同最終的審判,徹底撕下了這塊遮羞布!
閻解成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他看向眼神躲閃的許大茂,一切都明白了!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嚎叫,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許大茂和於海棠也是面紅耳赤,在王強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無地自容。
王強不再理會這群跳樑小醜,對圍觀的鄰居冷冷道:“都散了。有這看熱鬧的功夫,不如想想怎麼靠自己的雙手把日子過好。”
說完,他徑直回了後院。
這場鬧劇,以閻解成的徹底崩潰和許大茂、於海棠的顏面掃地而告終。院裡那些原本還存著點小心思、觀望能否“複製”這條門路的人,也徹底熄了火。他們再一次清醒地認識到,在王強掌控下的四合院,任何歪門邪道都行不通,唯有腳踏實地才是正理。
【叮!宿主當眾揭穿許大茂騙局,粉碎禽獸不切實際的幻想,鞏固院內正氣,獎勵發放中……】
閻解成的工作調動,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和騙局。而經此一事,他在四合院裡最後一點存在的痕跡,也即將被徹底抹去。許大茂和於海棠那點見不得光的關係,也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成為了新的談資。四合院的故事,永遠不缺少新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