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被整得這麼慘,在車間裡抬不起頭,每天干著最髒最累的活兒,心裡那團毒火都快把他燒穿了。他不敢直接報復傻柱,畢竟傻柱那股混不吝的勁兒和殘存的身手還在,而且現在廠里人都覺得傻柱是“護花使者”,他再挑事就是自找沒趣。
但這口氣他咽不下去!他不敢動傻柱,還不敢動賈家那幾個小崽子嗎?尤其是棒梗那個小白眼狼!許大茂陰狠地想著,傻柱你不是護著秦淮茹嗎?我動不了她,我就讓她兒子倒黴!看你能護到幾時!
機會很快就來了。這天是休息日,院裡孩子們都在中院玩。棒梗自從被王強踹進糞坑後,確實老實了一陣,但孩子心性,時間一長,加上家裡有傻柱帶回來的飯盒兜底,那股驕縱勁兒又慢慢回來了。他正帶著小當和幾個半大孩子玩彈珠,許大茂假裝路過, “不小心”把口袋裡幾顆高階水果糖掉在了地上,還是那種帶著漂亮玻璃紙的。
糖果在這年代可是稀罕物,尤其是對孩子們來說。幾個孩子的眼睛瞬間就直了。許大茂裝作才發現,慌忙撿起來,還故意嘆了口氣:“唉,這糖可是稀罕東西,本來想送人的……算了算了,你們玩,你們玩。” 他眼角餘光瞥見棒梗那直勾勾的眼神,心裡冷笑一聲,揣著糖走了。
這一下,可把棒梗的饞蟲和壞心思都勾起來了。他玩彈珠也沒了心思,滿腦子都是那幾顆花花綠綠的糖。他知道許大茂不是好東西,但糖是無罪的啊!而且許大茂現在臭了街,肯定不敢聲張……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去許大茂家偷!
棒梗把這主意跟小當一說,小當嚇得直搖頭:“哥,不行!媽說了不讓咱惹事,許大茂是壞人!”
“怕甚麼?”棒梗梗著脖子,一臉“精明”,“他現在是過街老鼠,敢把咱們怎麼樣?再說了,就偷他幾顆糖,他還能吃了咱們?” 被慣壞了的棒梗,根本意識不到事情的嚴重性,或者說,他潛意識裡覺得,出了事有他媽和傻柱兜著。
說幹就幹。棒梗瞅准許大茂下午出門(其實是許大茂故意給他創造的機會),熟練地溜到許大茂家窗戶根下。許大茂大概是“疏忽”了,窗戶竟然沒插嚴實。棒梗輕易地翻窗進去,開始在屋裡翻找。果然,在抽屜裡找到了那小半包水果糖,不僅如此,他還發現了幾張零錢和一小盒精緻的點心!
棒梗大喜過望,把糖、點心和錢一股腦全塞進懷裡,心裡美滋滋地想:“發財了!許大茂這孫子,好東西還真不少!”
他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被躲在暗處的許大茂看得清清楚楚。許大茂臉上露出了計謀得逞的獰笑。
棒梗得手後,帶著“戰利品”溜回賈家,偷偷藏好,還分了一顆糖給小當,威脅她不準告訴媽媽。小當吃著甜滋滋的糖,害怕也被沖淡了不少。
然而,棒梗的“好日子”還沒過半天。傍晚時分,許大茂在家裡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和怒罵:
“哪個天殺的王八蛋偷到老子頭上了?!老子的錢!老子的點心!還有廠裡發給先進工作者的特供糖!那是要送領導的!誰偷的?!給老子滾出來!”
他這一嚷嚷,全院都被驚動了。許大茂直接衝到院子裡,捶胸頓足,演技爆棚:“沒法活了!我許大茂是犯了錯誤,可廠裡已經處理了!現在連家裡都遭賊了!還有沒有王法了?!一定是打擊報復!我要報警!讓警察來抓賊!”
一聽“報警”和“特供糖”、“送領導”,院裡人都意識到事情鬧大了。這年頭,偷竊本身就是大罪,偷的還是“特供”和要送領導的東西,性質更惡劣!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她猛地看向棒梗的屋子。只見棒梗臉色慘白,躲在門後不敢出來。
“棒梗!”秦淮茹衝進屋裡,壓低聲音厲聲問,“是不是你乾的?!”
棒梗嚇得渾身發抖,支支吾吾不敢說話。秦淮茹一看他這反應,甚麼都明白了,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你……你這個孽障!你要氣死我啊!”秦淮茹又急又氣,抬手就要打。
這時,許大茂已經“循著痕跡”(其實是他早就設計好的)找到了賈家門口,指著地面(那裡有他事先撒的一點點心渣)大叫:“大家看!贓物肯定就在裡面!秦淮茹!讓你兒子滾出來!敢做不敢當嗎?”
傻柱也聞訊趕來,一聽是棒梗偷了許大茂東西,眉頭也皺了起來。他雖然護著秦淮茹,但也知道偷東西是原則問題,尤其是偷許大茂這種陰險小人的東西,肯定被算計了。
“許大茂,你嚎甚麼嚎?事情還沒弄清楚……”傻柱還想幫腔。
“沒弄清楚?”許大茂跳著腳,指著傻柱的鼻子,“傻柱!你別他媽護短!人贓俱獲!我已經讓人去叫街道和廠保衛科的人了!今天要不把東西交出來,把賊揪出來,咱們就沒完!我讓他去吃牢飯!”
一聽要叫保衛科和吃牢飯,棒梗徹底嚇傻了,“哇”一聲哭出來:“媽!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許大茂他把糖掉地上勾引我……”
這話無異於不打自招。院裡一片譁然。
“真是棒梗偷的?”
“這孩子,怎麼越來越不像話了!”
“偷東西還賴別人勾引?”
“完了,這下闖大禍了!”
秦淮茹面如死灰,她知道,這次事情絕難善了。許大茂是有備而來,人贓俱在,棒梗的前途……她不敢想。
就在這時,一個冷靜的聲音響起:“怎麼回事?”
王強走了過來。他本來不想管這破事,但涉及到可能報警和保衛科,影響院裡評比,他不得不出面。
許大茂一看王強來了,立刻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說了一遍,重點強調被偷的是“特供糖”和“給領導的心意”,價值巨大,性質惡劣。
王強聽完,目光銳利地看向秦淮茹和躲在她身後瑟瑟發抖的棒梗。
“東西呢?”王強問。
秦淮茹顫抖著把還沒捂熱的糖、點心和錢拿了出來。
證據確鑿。
王強看著棒梗,眼神冰冷:“賈梗,你還有甚麼話說?”
棒梗嚇得語無倫次:“我……我……王叔……我錯了……是許大茂他……”
“閉嘴!”王強厲聲打斷他,“錯了就是錯了!任何理由都不是你偷竊的藉口!小小年紀,屢教不改,上次是糞坑,這次是偷竊,下次你想幹甚麼?!”
王強的氣勢震懾住了全場。他轉頭對許大茂說:“許大茂,東西找回來了,損失不大。報警或者報保衛科,事情鬧大,對院裡影響不好。你看怎麼處理?”
許大茂本來就想狠狠整治棒梗,並不真想驚動官方(畢竟他那“特供糖”的說法也是瞎編的),見王強給了臺階,立刻順杆爬:“一大爺!您既然發話了,我可以不報警!但是!”他話鋒一轉,指著棒梗,“這小兔崽子必須受到嚴厲懲罰!還有,他得跪下來給我磕頭認錯!賠償我的精神損失!少一樣都不行!”
跪地磕頭?秦淮茹和傻柱臉色都變了。這太侮辱人了!
“許大茂!你別太過分!”傻柱吼道。
“我過分?他偷東西不過分?!”許大茂寸步不讓。
王強皺了皺眉,看向秦淮茹:“秦淮茹,你怎麼說?是讓許大茂報警,還是按他說的辦?你自己選。”
秦淮茹眼淚直流,她知道,如果報警,棒梗這輩子就毀了。相比之下,磕頭認錯雖然屈辱,但至少能保住兒子。她咬了咬牙,狠心把棒梗從身後拽出來,按著他的肩膀:“棒梗……給……給許叔叔磕頭……認錯……”
“媽!”棒梗屈辱地掙扎。
“跪下!”秦淮茹尖聲吼道,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棒梗被母親前所未有的嚴厲嚇住了,再加上對吃牢飯的恐懼,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許大茂面前,帶著哭腔含糊道:“許叔叔……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許大茂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棒梗,心裡暢快極了,彷彿這些日子受的窩囊氣都發洩了出來。他得意地瞥了傻柱和秦淮茹一眼,陰陽怪氣地說:“哼!這次就看在一大爺和你們認錯態度‘誠懇’的份上,饒了你!再有下次,老子直接送你去少管所!滾起來吧!”
棒梗屈辱地爬起來,躲到秦淮茹身後,頭都不敢抬。周圍鄰居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王強看著這一幕,冷冷地對秦淮茹說:“秦淮茹,子不教,父之過。他爹沒了,就是你的責任。這次是磕頭,下次,可能就是戴手銬了。好自為之。”
說完,王強轉身離開。他對棒梗這種被慣壞、屢教不改的孩子沒有絲毫同情。有些人,不吃足苦頭,永遠不會長大。
經此一事,棒梗在院裡徹底沒了地位,成了人人鄙夷的“小偷”。而許大茂,雖然手段下作,但總算出了口惡氣,只是他看向賈家和傻柱的眼神,更加陰毒。他知道,這事沒完,他和傻柱、秦淮茹的仇,結得更深了。
傻柱看著哭泣的秦淮茹和屈辱的棒梗,心裡憋悶得要爆炸,獨臂攥得咯咯響,卻無能為力。他再一次感受到,在這個院裡,沒有絕對的權勢,連自己想保護的人都保護不了。而這一切的根源,似乎都隱隱指向那個始終高高在上、冷眼旁觀的王強。一股更深的怨恨,在他心底沉澱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