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的日子越來越難熬。傻柱那邊行不通，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這些曾經的“靠山”要麼自身難保，要麼已經和她撕破臉。秦淮茹的工資根本不夠開銷，家裡時常斷頓，孩子們的怨氣越來越大，尤其是被慣壞了的棒梗。
“媽！我餓！我要吃白麵饅頭！”棒梗摔打著破舊的搪瓷碗，衝著秦淮茹嚷嚷。
“吃吃吃，就知道吃！哪來的白麵饅頭？”秦淮茹心煩意亂地吼道。
“我不管！傻柱以前都給帶！還有肉！都怪你！都怪你把傻叔惹生氣了！”棒梗梗著脖子，一臉不服。
小當和槐花在一旁怯生生地看著，不敢說話。
棒梗看著空蕩蕩的米缸和一臉愁容的母親，心裡又恨又急。他把這一切都歸咎於王強——要不是王強，傻叔不會不管他們，院裡的人也不會看不起他們家。同時，他也惦記著王強家的好東西。他聽院裡小孩說過，王強家經常飄出肉香，還有好多他們沒見過的好吃的。
一個惡念在棒梗心裡滋生：“王強家那麼多好吃的，拿他一點怎麼了？他那麼有錢，又吃不完！”
這天下午，棒梗瞅準機會，看到王強和婁曉娥一起出了門，像是去逛街。他立刻像只靈活的耗子，溜到了王強家窗戶底下。王強家安裝的是比較老式的插銷窗戶，棒梗用小刀片撥弄了幾下，竟然真的被他弄開了！
他麻利地翻窗進去，心臟砰砰直跳。一進屋，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桌上放著半盤沒吃完的油炸花生米，櫥櫃裡還有小半瓶白酒，更讓他眼紅的是，櫃子上赫然放著一網兜紅彤彤的蘋果！這年頭，蘋果可是稀罕物！
棒梗二話不說，抓起花生米就往嘴裡塞，又貪婪地把那幾個蘋果全都塞進自己破舊的棉襖裡，懷裡揣得鼓鼓囊囊。臨走，他還覺得不解氣，看到牆角放著王強一雙半新的皮鞋，上去就狠狠踩了兩腳，留下幾個髒兮兮的鞋印。
做完這一切，他心滿意足，準備原路返回。
然而，他剛笨拙地從窗戶爬出來，腳還沒沾地，後衣領就被人一把揪住，像提小雞一樣把他拎了起來。
“小兔崽子，偷東西偷到我家來了？”王強冰冷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原來王強和婁曉娥根本沒走遠，只是去附近供銷社買點東西，很快就回來了。剛到院門口，就看見棒梗鬼鬼祟祟地翻他家窗戶。
棒梗嚇得魂飛魄散，懷裡的蘋果“噼裡啪啦”掉了一地。他拼命掙扎：“放開我！我沒偷！是……是你家窗戶自己開的！”
王強看著地上滾落的蘋果，以及棒梗嘴角還沒擦乾淨的花生米碎屑，眼神銳利如刀。他拎著棒梗，大步就往院外走。
“王強！你幹甚麼！放開我兒子！”秦淮茹聽到動靜跑出來，一看這情形，臉都白了，尖叫著衝上來。
王強根本不理她，徑直走到衚衕口的公共廁所前面。這時節，公共廁所還是老式的旱廁，氣味刺鼻，糞坑裡汙穢不堪。
“小小年紀不學好，當賊？今天我就替你爹媽好好管教你！”王強說著，手臂一用力。
“啊——！”在棒梗殺豬般的慘叫和秦淮茹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中，王強一腳就把棒梗踹進了公共廁所的糞坑裡！
“噗通”一聲，糞水四濺。
棒梗在齊腰深的糞水裡撲騰，嗆得連哭帶咳，臭氣熏天，狼狽到了極點。
周圍的鄰居聽到動靜都跑出來看，見到這一幕，有人忍不住笑出聲，有人捂鼻子，也有人覺得王強下手太狠。
“我的兒啊！”秦淮茹哭喊著就要往糞坑裡跳去拉棒梗，被幾個鄰居死死拉住。
“淮茹！別下去！太髒了！”
王強站在廁所門口，冷冷地看著在糞水裡掙扎哭嚎的棒梗，又掃了一眼哭成淚人的秦淮茹，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這次是糞坑，下次再敢偷雞摸狗，我把他送少管所！不信就試試！”
說完，他轉身對看熱鬧的閻埠貴（雖然被撤了職，但這種事他還在場）說：“去找個長杆子，把他撈上來。費用，賈家出。”
然後，王強頭也不回地回了自己家，留下身後一片混亂和惡臭。
秦淮茹和鄰居們費了好大勁，才用竹竿把渾身沾滿汙穢、臭不可聞的棒梗從糞坑裡撈上來。棒梗嚇得魂不附體，哇哇大哭，身上那味道，簡直能把人燻個跟頭。
回到賈家，秦淮茹一邊流著淚給棒梗沖洗，一邊心裡充滿了屈辱和恐懼。她知道，王強是說得出做得到的。這次是踹進糞坑，下次可能真就送進少管所了。棒梗要是進了少管所，一輩子就毀了！
她必須去道歉！必須求得王強的原諒！
晚上，秦淮茹狠了狠心，把家裡最後一點白麵烙了張餅，又煮了兩個僅有的雞蛋，用籃子裝好。她拉著已經洗乾淨但依舊嚇得瑟瑟發抖的棒梗，再次來到王強家門口。
這一次，她不敢再有任何旖旎的心思，規規矩矩地敲門。
“王科長……王科長我錯了，我帶棒梗來給您賠罪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卑微。
門開了，王強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秦淮茹把籃子往前遞，同時用力把棒梗按在地上跪下：“王科長，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教好孩子……棒梗，快！給王叔叔磕頭，說你以後再也不敢了！”
棒梗被白天的經歷嚇破了膽，哆哆嗦嗦地磕頭：“王叔叔……我錯了……我再也不敢偷東西了……嗚嗚……”
王強看都沒看那籃子，目光冷冷地落在秦淮茹身上：“秦淮茹，教孩子不是這麼教的。你以為磕個頭送點東西就完了？”
秦淮茹淚如雨下：“王科長，我知道……我知道您生氣，您怎麼罰我們都行，只求您別把棒梗送少管所……他要是進去了，這輩子就完了啊……我求求您了！”說著，她自己也作勢要跪下。
王強側身避開，語氣依舊冰冷：“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也讓你兒子記住今天的教訓！東西拿走，我不缺這點。再有下次，誰來求情都沒用！”
說完，他再次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