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秦淮茹紅著眼圈找到了易中海。易中海本來不想搭理她，但看她哭得可憐，又動了心思。
“易大爺，”秦淮茹抹著眼淚，“前幾天是我不對，我嚇壞了……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易中海哼了一聲，沒說話。
秦淮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易大爺，東旭走了，家裡實在過不下去了。我想……能不能以您的名義，號召院裡給咱們家捐點款？您是老師傅，德高望重，大家肯定聽您的。到時候……錢怎麼用，還不是您說了算？”
易中海渾濁的眼睛一亮。這主意好啊！既能挽回他“德高望重”的形象，又能弄到錢，還能讓秦淮茹承他的情。他彷彿看到自己重新成為院裡“一大爺”的風光場面。
“這個嘛……”易中海故作沉吟，“幫襯孤兒寡母，是應該的。我易中海在院裡這麼多年，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秦淮茹心中冷笑，臉上卻滿是感激：“謝謝易大爺！您真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果然擺出架勢，在中院召集了全院大會。他穿著不知從哪翻出來的一件舊中山裝，咳嗽兩聲，開始了表演。
“老少爺們兒，靜一靜！今天召集大家，是有個事要說道說道。”易中海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賈東旭同志不幸去世，留下了淮茹他們孤兒寡母，生活十分困難！咱們四合院向來有互幫互助的傳統，不能看著鄰居餓肚子！我易中海雖然現在也不寬裕，但我帶頭，捐出五塊錢！”
說著，他鄭重地把五塊錢放在桌上。一些不明就裡或者礙於情面的老鄰居開始交頭接耳，有人覺得確實該幫，也有人撇嘴，覺得易中海和秦淮茹都不是甚麼好鳥。
傻柱第一個響應，掏出皺巴巴的兩塊錢：“我捐！秦姐太不容易了！”
易中海滿意地點點頭，目光掃視全場，最後落在一直冷眼旁觀的王強身上：“王科長，您現在可是院裡最有出息的，又是領導，是不是也帶個頭，多捐點，幫幫淮茹渡過難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王強身上。秦淮茹適時地低下頭，肩膀微微抽動，顯得無比可憐。
王強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捐款？互幫互助？”王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易中海，秦淮茹，你們這出雙簧，唱得不錯啊。”
易中海臉色一變：“王強！你甚麼意思？！”
“我甚麼意思？”
王強冷笑一聲，“昨天下午，有人看見秦淮茹在供銷社偷偷買了半斤肉和一瓶酒，藏在了籃子裡。而昨天晚上，有人聞到易中海屋裡飄出肉香和酒味。秦淮茹，你口口聲聲家裡揭不開鍋，哪來的錢買酒買肉？”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甚麼？買肉了？”
“怪不得昨晚聞著香味兒了！”
“合著是騙我們啊！”
秦淮茹臉色瞬間煞白，她沒想到王強連這個都知道了！她確實用傻柱之前給的一點錢，買了點好吃的，想偷偷給孩子們補補，順便拿一點去穩住易中海，沒想到被人看見了！
易中海更是慌了神，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血口噴人！有證據嗎？”
“證據？”
王強，“要不要我現在就去街道辦，請人來調查一下？看看你們是不是在搞欺詐募捐？”
王強步步緊逼，目光如刀：“易中海，你唆使寡婦騙捐，是想重新樹立你的‘威信’，還是想從中撈一筆？秦淮茹，你利用亡夫和孩子博取同情，實則暗地裡滿足私慾，你對得起院裡真心想幫你的鄰居嗎？”
王強的話像一記記重錘，砸得易中海和秦淮茹啞口無言，體無完膚。院裡頓時炸開了鍋。
“太不要臉了！”
“差點就被他們騙了！”
“幸虧王科長明察秋毫！”
“把他們趕出院子！”
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強：“你……你……”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暈過去，被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鄰居扶住，場面一片混亂。
王強看著這場鬧劇，冷冷地丟下一句：“以後，誰再搞這種歪門邪道，別怪我王強不講情面！”說完，轉身回了自家屋子。
院裡的喧鬧漸漸平息，月光重新灑滿四合院。傻柱蹲在自家門檻上，心裡像堵了團棉花。他聽見賈家傳來壓抑的啜泣聲，是秦淮茹。
“秦姐肯定難受壞了……”傻柱攥緊了唯一的拳頭，易中海的虛偽、鄰居的指責，還有王強那冰冷的眼神，都讓他為秦淮茹感到心疼和不平。他猶豫再三，還是摸黑起了身，從鍋裡拿出一個還溫熱的窩頭，揣在懷裡，輕手輕腳地敲響了賈家的門。
“秦姐，是我，柱子。”他壓低聲音。
門開了一條縫，秦淮茹紅腫著眼睛，警惕地看著外面，見只有傻柱一人，才讓他進來。
“柱子，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顯得格外柔弱。
“我……我聽見你哭了，給你拿了個窩頭。”傻柱把窩頭遞過去，笨拙地安慰，“秦姐，你別往心裡去，王強那人就那樣，還有易中海那老畜生，遲早遭報應！”
秦淮茹接過窩頭，眼淚掉得更兇了：“柱子，全院就你對我好……可我現在真是沒臉見人了，他們那麼說我……我買那點肉，是想給棒梗他們補補，孩子正長身體啊……易中海那邊，我不應付著點，他萬一報復我們孤兒寡母怎麼辦？我太難了……”她說著，身子一軟，幾乎要靠在傻柱身上。
傻柱頓時慌了手腳，想扶又不敢碰，獨臂僵在半空：“秦姐，你別哭，我信你！我知道你都是為了孩子！以後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們！”
兩人都沒注意到，對面許大茂家窗戶悄悄開了條縫。許大茂晚上多喝了兩杯水起夜，正好聽見賈家有動靜，扒著窗戶一看，嘿！傻柱半夜溜進寡婦門！這可是抓姦抓雙的好機會！他頓時興奮起來，躡手躡腳地溜出屋，想去叫醒更多人來看熱鬧，結果一不小心踢翻了門口的破花盆。
“哐當”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誰？！”傻柱一驚，猛地轉身擋在秦淮茹面前。
許大茂見躲不過，乾脆跳了出來，指著兩人陰陽怪氣地大叫：“好哇！傻柱！秦淮茹！深更半夜，孤男寡女，關著門幹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呢！我說秦淮茹怎麼瞧不上這個瞧不上那個，原來跟這個殘廢有一腿！”
這話像刀子一樣紮在傻柱心上，尤其是“殘廢”兩個字。他瞬間血往上湧，眼睛都紅了：“許大茂！我操你大爺！你他媽胡說八道！我撕了你的臭嘴！”
傻柱像頭髮怒的獅子，衝出門撲向許大茂。他雖然只剩一隻手，但常年顛大勺力氣極大，一下就把許大茂撲倒在地，拳頭像雨點般砸下去。
“哎呦！打死人了！傻柱打人了！快來人啊！”許大茂被打得嗷嗷叫，雙手亂抓亂撓。他個子比傻柱高，但沒傻柱壯實，在地上拼命掙扎，一腳踹在傻柱的傷腿上。傻柱疼得悶哼一聲，手上力道稍松，許大茂趁機翻身，兩人在地上滾作一團，打得不可開交。
“讓你嘴賤！讓你欺負秦姐！”傻柱一邊打一邊罵。
“搞破鞋還有理了！殘廢玩意兒！”許大茂嘴上也不饒人，專往傻柱痛處戳。
秦淮茹嚇得臉色慘白，站在門口直跺腳：“別打了！快別打了！柱子！許大茂！求求你們別打了！”她想去拉架，又不敢上前。
這邊的動靜徹底驚醒了全院的人，各家各戶的燈紛紛亮起，披著衣服的鄰居們圍了過來，看到扭打在一起的兩人，議論紛紛。
“怎麼又打起來了？”
“許大茂說傻柱和秦淮茹搞破鞋……”
“真的假的？傻柱半夜在賈家？”
“嘖嘖，這下有熱鬧看了。”
王強也站在自家門口冷眼旁觀。小聲說：“這秦淮茹，真是不消停。”
“狗咬狗，一嘴毛。”
這時，得到訊息的三大爺閻埠貴和二大爺劉海中也趕了過來，好不容易才和幾個年輕力壯的鄰居一起，把打得鼻青臉腫的兩人分開。
許大茂頭髮被揪掉一綹，嘴角流血，衣服也扯破了，還在那跳著腳罵：“傻柱！你等著！我明天就去廠裡告你！搞破鞋！毆打革命同志！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傻柱額頭破了，舊傷腿疼得站不穩，靠著牆喘粗氣，獨臂指著許大茂：“你去告！老子不怕你！你再敢汙衊秦姐，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閻埠貴氣得直拍大腿：“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大半夜的成何體統！到底怎麼回事？！”
許大茂搶先喊道：“二大爺三大爺！你們可得給我做主！我起夜看見傻柱從秦淮茹屋裡出來，我就問了一句，他就動手打人！這不是做賊心虛是甚麼？！”
傻柱怒吼：“放你孃的屁！我是看秦姐難過，給她送個窩頭！誰像你滿腦子骯髒思想！”
秦淮茹趕緊哭訴：“二大爺三大爺，柱子就是好心……許大茂他一張嘴就汙衊人，還罵柱子是殘廢……柱子這才急了的……”
一聽“殘廢”這詞，院裡不少人都皺起了眉頭，看向許大茂的眼神帶了些責備。許大茂拿這個罵人，確實過分了。
劉海中清了清嗓子，擺出官威：“許大茂！你說話注意點！至於你們倆……深更半夜確實容易引起誤會！都散了散了！明天再處理！”
閻埠貴也打圓場：“就是就是，都一個院的鄰居，鬧成這樣好看啊？各回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