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嗎?好釣嗎?”於海棠追問。
“不算遠。還行,看運氣。”何雨樹回答得很簡短,沒有要繼續聊的意思。
於海棠沒有氣餒,又問了一句:“你經常去釣魚嗎?”
“嗯。”何雨樹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喝湯。
於海棠還想問甚麼,被何雨水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她看了何雨水一眼,何雨水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問了。於海棠抿了抿嘴,不再說話了,可她的眼睛還是不時地往何雨樹那邊瞟。
傻柱和婁曉娥都看出來了。傻柱皺著眉頭看了看於海棠,又看了看何雨樹,沒有說話。婁曉娥低著頭喝湯,假裝甚麼都不知道。
吃完飯,何雨水帶著於海棠回了自己的屋子。傻柱和婁曉娥收拾碗筷,何雨樹幫忙擦桌子。忙完了,傻柱把何雨樹拉到院子裡,在棗樹下的石凳上坐下。
“雨樹,”傻柱點了一根菸,遞給他一根,何雨樹擺擺手沒接,傻柱自己抽了一口,說,“那個於海棠,你看出甚麼來了沒有?”
何雨樹靠在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天上的月亮,淡淡地說:“看出來了。”
傻柱看著他:“那你甚麼意思?”
何雨樹沉默了一會兒,說:“沒甚麼意思。不可能。”
傻柱彈了彈菸灰,問:“你是不是還想著連翹?”
何雨樹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圓,清冷的光灑在院子裡,將一切籠罩在一片銀白之中。他想起連翹,想起她走的那天,月亮也是這樣圓。她說她會回來的,讓他等。他等。不管多久,他都等。
“不是連翹的問題。”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可每個字都很清楚。
傻柱愣了一下:“那是甚麼問題?”
何雨樹轉過頭,看著傻柱,目光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冷:“柱子哥,你知道於海棠是甚麼人嗎?”
傻柱搖搖頭:“不知道。雨水的同學,我見過一兩次,不熟。”
何雨樹收回目光,又看著天上的月亮,慢慢說:“她這個人,太精了。精得讓人害怕。”
傻柱皺起眉頭:“怎麼說?”
何雨樹沒有解釋。他想起原劇裡的於海棠——那個為了進城不擇手段的女人,那個見一個愛一個、愛一個扔一個的女人,那個永遠在算計、永遠在比較、永遠不滿足的女人。他知道,這一世很多事情都變了,可人的本性,不會變。
“反正不可能。”何雨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柱子哥,你早點歇著吧。我回去了。”
傻柱坐在石凳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把煙掐滅,嘆了口氣。他知道何雨樹的脾氣,他說不可能,那就是真的不可能。誰也勸不動。
何雨水屋裡,於海棠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本書,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何雨水在鋪床,把多餘的被子拿出來,疊好,放在一邊。
“雨水,”於海棠忽然開口,“你弟弟到底怎麼回事?他對我好像不太熱情。”
何雨水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她,想了想,說:“海棠,我跟你說實話。我弟弟這個人,不是那種隨便就能處物件的。他心裡有人,放不下。”
於海棠的眉頭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你是說他以前那個老婆?”
何雨水點點頭。
於海棠沉默了一會兒,說:“可他老婆不是走了嗎?走了就是過去了。人不能老活在過去裡。”
何雨水在她旁邊坐下,握住她的手,認真地說:“海棠,我不是不想幫你。我就是覺得,你跟我弟弟……不太合適。”
於海棠看著她,目光裡有不甘,也有一絲委屈:“雨水,你是不是覺得我配不上你弟弟?”
何雨水搖搖頭:“不是配不配得上的問題。是……你們不是一類人。”
於海棠不說話了。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揪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雨水,我就是想找個踏實的人。楊為民家裡嫌棄我成分不好,我認了。可我不能因為成分不好,就一輩子不嫁人了吧?你弟弟人踏實,我覺得他靠譜。你給我個機會,讓我試試。不行就算了,我不強求。”
何雨水看著她,心裡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說再多也沒用,於海棠這個人,認準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行,”她點點頭,“我跟他說說。可我真的不能保證甚麼。”
於海棠抬起頭,笑了:“謝謝你,雨水。”
窗外,月亮慢慢移動著,將清冷的光灑滿院子。何雨水躺下來,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她想起何雨樹剛才看於海棠的眼神——不是討厭,也不是喜歡,而是一種淡淡的、疏離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客氣。那種眼神她見過,以前何雨樹對別的女人也是那樣。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別人的事,她管不了。她只希望,弟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可她知道,何雨樹的幸福,不在於海棠身上。
第二天中午,劉海中推著腳踏車進了院門。
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曬得院裡的青磚地面發燙。他的襯衫溼了一大片,後背印出一圈深色的汗漬,可他的腰桿還是挺得筆直,走路的步子還是邁得又穩又慢——這是一大爺的派頭,是糾察隊隊長的威風,再熱也不能丟了。
他把腳踏車停在門口,正要進屋,二大媽從廚房探出頭來,叫住了他:“老劉,你過來,我跟你說個事。”
劉海中皺了皺眉,揹著手走過去,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甚麼事?我這剛下班,還沒吃飯呢。”
二大媽把他拉到廚房門口的陰涼處,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你知不知道,咱們院裡來了個姑娘?”
劉海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甚麼姑娘?我怎麼不知道?”
二大媽白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得意,也有嗔怪:“你整天在廠裡忙著,院裡的事你哪知道?我跟你說,是雨水她同學,叫於海棠,長得可漂亮了,還有學歷。昨天來的,就住在雨水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