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站在衚衕口,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出是甚麼滋味。那雞是從哪兒來的?他知道許大茂前幾天買了兩隻母雞,說是留著下蛋。他今天中午在食堂還聽劉嵐說,許大茂到處跟人炫耀他買了兩隻肥雞。
他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過去。過去了能說甚麼?棒梗不會聽他的。再說了,那是許大茂的雞,跟他有甚麼關係?
他收回目光,推著車,繼續往前走。
回到四合院,傻柱把車停好,進了屋。婁曉娥正靠在炕上看書,見他回來,有些意外:“今天怎麼這麼早?”
傻柱笑了笑,說:“食堂沒事,早點回來給你做飯。”他洗了手,繫上圍裙,開始忙活。紅燒肉、蒜蓉空心菜、西紅柿蛋花湯,一樣一樣做出來,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
婁曉娥坐在桌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裡暖暖的。她現在胃口好了一些,不像前幾天那樣一聞到油煙味就吐。傻柱把菜端上桌,給她盛了一碗飯,又把紅燒肉裡最瘦的幾塊夾到她碗裡。
“多吃點,”他說,“你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補。”
婁曉娥笑了,也給他夾了一筷子菜:“你也吃。”
兩個人對著坐,慢慢吃著。窗外,蟬還在叫,一聲接一聲,像是永遠也不會停。夕陽從窗戶灑進來,將整個屋子染成一片溫暖的橘色。
正吃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先是許大茂的喊聲,尖厲刺耳,像是被人踩了尾巴:“我的雞!我的雞呢?!誰偷了我的雞?!”
接著是周氏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就殺了一隻,另一隻明明在籠子裡,下午還在呢!怎麼就不見了?”
許大茂的嗓門更大了:“你問我我問誰?你一天到晚在家,連只雞都看不住,你還能幹甚麼?”
周氏哭了,聲音斷斷續續的:“我……我就在屋裡睡了會兒覺,出來就不見了……誰知道誰偷的……這院子裡甚麼人都有……”
傻柱放下筷子,皺了皺眉。婁曉娥也聽見了,看了他一眼,輕聲問:“怎麼了?”
傻柱搖搖頭,說:“沒事,你吃你的。”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許大茂像是瘋了似的,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翻箱倒櫃,連牆角堆著的破木頭都扒拉了一遍。他一邊找一邊罵,罵偷雞的人斷子絕孫,罵院裡的人沒一個好東西。
忽然,他的腳步聲停在了傻柱家門口。
“傻柱!”許大茂在外面喊,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挑釁,“你出來!”
傻柱放下筷子,站起身。婁曉娥拉住他的袖子,有些擔心地看著他。傻柱拍拍她的手,輕聲說:“沒事,我去看看。”
他推門出去。許大茂站在門口,臉紅脖子粗,額頭上青筋暴起。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汗衫,腳上趿拉著布鞋,頭髮亂糟糟的,跟中午那副西裝革履的樣子判若兩人。
“甚麼事?”傻柱問,聲音很平靜。
許大茂盯著他,眼睛裡有血絲:“我的雞丟了。一隻肥母雞,下午還在,現在沒了。院裡就你回來得早,你說,是不是你偷的?”
傻柱看著他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就是一種覺得好笑的、無奈的笑。
“許大茂,”他說,“我何雨柱這輩子,沒偷過東西。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你丟雞了,你去找,別在這兒亂咬人。”
許大茂被他這話噎了一下,可還是不肯罷休:“不是你偷的,那你怎麼回來這麼早?以前你都是天黑了才回來,今天怎麼四點就回來了?你是不是心虛?”
傻柱懶得跟他解釋,只是說:“我回來給我老婆做飯。你要是不信,你去院裡問問,我回來的時候碰見一大媽了,她可以作證。”
許大茂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又找不到話。他站在那裡,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像是一個憋足了勁的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行,你不承認是吧?”他咬了咬牙,“我去找二大爺、三大爺,開全院大會!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咚咚咚的,像是在發洩甚麼。
傻柱看著他走遠,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屋。婁曉娥還坐在桌邊,沒有動筷子,看見他進來,輕聲問:“怎麼了?”
傻柱坐下來,端起碗,扒了一口飯,嚼了嚼,嚥下去,才說:“許大茂丟了一隻雞,懷疑是我偷的。”
婁曉娥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憑甚麼懷疑你?”
傻柱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吃著,說:“就憑我回來得早。沒事,讓他鬧去。”
婁曉娥還想說甚麼,可看著傻柱那副不在乎的樣子,也就沒再說了。
沒過多久,院子裡就響起了劉海中那洪亮的嗓門:“全院大會!都到中院來!各家各戶都來!”
傻柱放下碗筷,站起身。婁曉娥也要起來,被他按住了:“你別去。你現在是孕婦,不能動氣。我去就行了。”
婁曉娥點點頭,又叮囑了一句:“別跟他吵。”
傻柱笑了笑:“放心。”
他推門出去,穿過月亮門,往中院走。
中院的棗樹下,已經聚了不少人。劉海中站在最中間,揹著手,一臉嚴肅。閻埠貴站在他旁邊,扶了扶眼鏡,小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他最喜歡這種熱鬧了。易中海站在稍遠的地方,臉色不太好,顯然是不想摻和這種事,可又不得不來。
許大茂站在人群中央,臉紅脖子粗,手裡還攥著一根棍子——不知道是從哪兒撿來的,像是隨時準備跟人幹架。周氏站在他旁邊,眼睛紅紅的,還在抹眼淚,肚子挺得老高,看起來有些可憐。
傻柱走過來,站在人群外面,雙手插在褲兜裡,臉上沒甚麼表情。
劉海中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今天叫大家來,是為了許大茂家丟雞的事。許大茂說,他家的雞被人偷了,懷疑是院裡的人乾的。這事兒不小,得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