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媽也在旁邊附和:“就是就是,柱子,你可算定下來了。我們都替你高興!”
劉海中揹著手,端著二大爺的架子,慢悠悠地說:“嗯,成家立業,是好事。柱子,好好過日子,別辜負了曉娥。”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小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辦酒席好啊,熱鬧熱鬧!柱子,你掌勺,那菜肯定差不了!”
幾個大媽也圍上來,七嘴八舌地恭喜著。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那麼痛快。許大茂家的門關得緊緊的,從頭到尾沒露過面。還有些人私下裡嘀咕:“婁曉娥不能生孩子,傻柱還娶她,圖甚麼?”
傻柱聽見了,也不惱,只是嘿嘿一笑,說:“圖她這個人。生孩子的事,以後再說。實在不行,領養一個也行。”
婁曉娥站在旁邊,聽見這話,眼眶紅了一下,又忍住了。她輕輕拉了拉傻柱的袖子,小聲說:“別說了。”
傻柱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緊緊的,大聲說:“有甚麼不能說的?我這輩子,就認準曉娥了。誰愛說甚麼說甚麼,我不在乎!”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隨即又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有人搖頭,有人嘆氣,也有人豎起大拇指。
何雨樹站在人群后面,看著傻柱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這人啊,平時看著渾,可到了關鍵時候,比誰都明白。
週末很快到了。
天剛矇矇亮,四合院裡就熱鬧起來。前院、中院、後院的門口,都貼上了大紅喜字。那是連翹以前留下的,何雨樹從櫃子裡翻出來,交給傻柱的時候,手頓了頓。傻柱接過去,看了他一眼,甚麼也沒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雨樹起了個大早,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來到中院。今天他掌勺——傻柱是主角,哪有新郎官自己做飯的道理?
廚房裡,食材已經準備好了。傻柱昨晚就把該切的切了,該醃的醃了,只等下鍋。何雨樹看了看那些菜,點點頭。雞鴨魚肉,樣樣齊全,雖然算不上多豐盛,但在這年頭,已經是極體面的了。
他挽起袖子,繫上圍裙,開始忙活。鍋裡的油熱了,蔥薑蒜下鍋,滋啦一聲,香味立刻飄了出來。他動作麻利,翻炒、調味、出鍋,一氣呵成。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炒時蔬……一道道菜從他的手裡變出來,擺滿了案板。
幾個大媽在旁邊幫忙打下手,一邊幹活一邊嘖嘖稱讚:“雨樹這手藝,真不賴!跟柱子有得一拼!”
何雨樹笑了笑,沒說話,繼續忙他的。
院子裡,四張桌子已經擺好了。桌布是新買的,白底碎花,乾淨利落。碗筷是從各家借來的,雖然新舊不一,但洗得乾乾淨淨。每張桌上還放了一瓶酒,是傻柱專門去供銷社排隊買的,花了不少錢和票。
太陽漸漸升高,客人們陸續來了。易中海帶著一大媽來了,劉海中帶著二大媽來了,閻埠貴帶著三大媽和幾個孩子來了。後院的幾個鄰居,前院的幾戶人家,都來了。院子裡漸漸坐滿了人,笑聲、說話聲、孩子的打鬧聲,混成一片。
秦淮茹也來了。
她一個人來的,棒梗沒來,小當和槐花也沒來。她穿著一件半新的藍色上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可那笑容底下,藏著甚麼東西,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找了個角落坐下,看著院子裡熱鬧的場面,看著那些紅紅的喜字,看著忙碌的何雨樹,看著站在門口迎客的傻柱和婁曉娥。
婁曉娥今天格外漂亮。她穿著一件大紅色的上衣,頭髮盤了起來,鬢邊別了一朵小紅花。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嘴角一直往上翹,怎麼也壓不下去。傻柱站在她旁邊,穿著一身嶄新的藍色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咧著嘴,笑得像個傻子。
兩個人站在一起,說不出的般配。
秦淮茹看著他們,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她想起自己嫁給賈東旭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紅衣服,也是這樣熱鬧的場面。那時候她還年輕,甚麼都不懂,以為嫁了人,日子就會好起來。
後來賈東旭死了,她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再後來,她遇見了小趙。小趙對她好,真心實意地好。她也以為,自己能再有一次這樣的機會,穿上紅衣服,站在門口,笑著迎客。
可是沒有。棒梗那一刀,把甚麼都毀了。
她看著婁曉娥臉上的笑,那種從心底裡透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幸福,忽然有些羨慕。不是嫉妒,是羨慕。羨慕她能找到這樣一個人,羨慕她能這樣光明正大地站在這裡,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本來,她也能有這樣的婚禮。
她低下頭,揉了揉眼睛,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壓下去。
吉時到了。
傻柱和婁曉娥站在院子中央,易中海當證婚人。沒有複雜的儀式,就是對著毛主席像鞠了三個躬,又對著長輩鞠了三個躬,然後夫妻對拜,就算禮成了。
簡簡單單,可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開席了!”何雨樹端著最後一道菜出來,放在桌上,解下圍裙,在傻柱旁邊的位置坐下。
四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炒時蔬、涼拌黃瓜、西紅柿蛋湯……一道道菜端上來,香味飄滿了整個院子。
“柱子,這菜做得真好啊!”有人誇道。
傻柱嘿嘿一笑,說:“那是!我弟弟做的,能不好嗎?”
何雨樹瞪了他一眼:“少貧,趕緊敬酒去。”
傻柱這才想起來,拉著婁曉娥,端著酒杯,一桌一桌地敬。
先敬易中海。傻柱舉起杯,認真地說:“一大爺,這些年,多謝您照顧。要不是您,我早就不行了。”
易中海眼眶有些紅,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好好過日子。曉娥是個好姑娘,你可得對得起人家。”
傻柱用力點點頭:“一大爺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