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也舉起杯,輕聲說:“一大爺,謝謝您。”
易中海連聲說好,把酒乾了。
第二桌是劉海中。劉海中端著架子,慢悠悠地說:“柱子,成了家就是大人了,往後要好好工作,好好過日子。別讓人看笑話。”
傻柱連連點頭:“二大爺說得對,我一定記住。”
第三桌是閻埠貴。閻埠貴喝了酒,眼睛在桌上轉了一圈,看著那些還沒怎麼動的菜,忽然說:“柱子啊,你這菜準備得也太多了,肯定吃不完吧?我家人口多,三大媽又懷著身子,要不……”
傻柱一聽就明白了,哈哈一笑,大手一揮:“三大爺,您別客氣!待會兒吃完了,哪桌剩的多,您拿回去。別浪費了。”
閻埠貴眼睛一亮,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那敢情好!柱子,你真是個好孩子!三大爺沒看錯你!”
三大媽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老閻,別丟人了。”可閻埠貴哪裡聽得進去,已經開始盤算哪桌菜剩得多了。
最後一桌,是何雨樹。
傻柱端著酒杯,站在何雨樹面前,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多了幾分認真。婁曉娥站在他旁邊,也端著酒杯,看著何雨樹,眼眶有些紅。
“雨樹,”傻柱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這杯酒,我敬你。”
何雨樹站起來,看著他。
傻柱繼續說:“以前我渾,甚麼也不懂。是你把我從坑裡拉出來的。要不是你,我可能現在還癱在那屋裡等死。你借我錢,幫我出主意,給我撐腰。這些,我都記著呢。”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你是弟弟,可你比我明白多了。這杯酒,我敬你。謝謝你。”
婁曉娥也輕聲說:“雨樹,謝謝你。”
何雨樹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股暖意。他端起酒杯,跟他們碰了一下,說:“柱子哥,曉娥姐,你們好好過日子。比甚麼都強。”
三人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院子裡越來越熱鬧。孩子們追著跑著,大人們划拳喝酒,笑聲、喊聲、碗筷碰撞聲,混成一片。
閻埠貴果然沒客氣,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他拎著幾個飯盒,開始收拾剩菜。紅燒肉的湯汁、糖醋排骨的骨頭、剩的半條魚、幾塊雞肉……他都小心翼翼地裝進飯盒裡,一邊裝一邊唸叨:“不能浪費,不能浪費,這都是好東西。”
三大媽站在旁邊,臉紅得不行,小聲說:“老閻,差不多得了。”可閻埠貴哪裡聽得進去,直到把每桌的剩菜都收拾乾淨了,才心滿意足地提著飯盒回家。
太陽漸漸西斜,客人們陸續散了。院子裡剩下滿地的瓜子殼和酒瓶,還有幾桌沒來得及收的碗筷。
傻柱喝得有點多,臉紅紅的,靠在椅子上,傻笑著。婁曉娥坐在他旁邊,給他倒了杯水,輕聲說:“喝點水,別難受了。”
傻柱接過水,喝了一口,又放下,握住婁曉娥的手,認真地說:“曉娥,我這輩子,值了。”
婁曉娥眼眶紅了,輕聲說:“我也值了。”
何雨樹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嘴角微微上揚。他轉身,開始收拾碗筷。一大媽和二大媽也過來幫忙,幾個人很快就收拾乾淨了。
天色暗了下來,月亮升起來了。清冷的光灑在院子裡,照在那些還沒撕掉的喜字上,紅紅的,暖暖的。
賓客散盡,院子裡安靜下來。
月亮升到中天,清冷的光灑在屋瓦上,將整個四合院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銀紗裡。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又很快消失在夜色中。紅紅的喜字還貼在門上、窗上,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傻柱站在新房門口,看著那些喜字,傻笑了好一會兒。
婁曉娥坐在床邊,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臉紅得像窗上的喜字。屋裡點著兩根紅蠟燭,是易中海特意送來的,說是老規矩,新房得點紅燭,喜慶。燭光搖曳,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晃晃悠悠的。
傻柱終於推門進來。他站在門口,看著婁曉娥,忽然不知道該邁哪隻腳了。剛才在外面喝酒的時候,他還能跟人划拳吹牛,現在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他反而緊張起來。
婁曉娥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傻站著幹甚麼?”她輕聲說,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細得幾乎聽不見。
傻柱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並排坐著,中間隔了一拳的距離,誰也沒說話。屋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過了好一會兒,傻柱才開口。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酒氣,可每個字都很認真:
“曉娥,你終於是我的老婆了。”
婁曉娥的臉更紅了,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傻柱又說:“我這輩子,沒求過甚麼。可現在,我求老天爺,讓咱們好好的,一輩子好好的。”
婁曉娥抬起頭,看著他。燭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有酒意,有認真,還有一種她從來沒見過的、純粹的歡喜。她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眼眶熱熱的。
“柱子哥,”她輕聲說,“我也是。”
傻柱伸出手,慢慢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涼,他便用兩隻手包著,輕輕搓著。婁曉娥沒有抽回去,任由他握著,心裡暖暖的。
兩人就這樣坐著,手牽著手,誰也沒說話。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地上,落在那對紅燭上,落在兩個人身上。
過了很久,傻柱才又開口:“曉娥,往後咱們好好過日子。我雖然沒甚麼大本事,可我有手藝。你放心,餓不著你。”
婁曉娥點點頭,靠在他肩上,輕聲說:“我知道。我不求大富大貴,就求平平安安的。跟你在一起,踏實。”
傻柱嘿嘿笑了,那笑容裡滿是幸福和滿足。他攬著她的肩膀,兩個人一起靠在床頭上,望著那對搖曳的紅燭,開始說起以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