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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棒梗是個狠人

刀一落地,壓在秦淮茹心頭最重的那塊巨石似乎鬆動了一些。她猛地掙脫攙扶,就要不顧一切地撲向兒子。

但何雨樹的聲音,卻在此刻清晰、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嚴厲,傳入了她的耳中,也傳入了離得近的幾個人耳中:

“秦姐!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孩子以死相脅,是一次;你心軟退讓,就可能有第二次,第三次!今天這門檻,你若是邁不出去,往後你就永遠被拴在這裡,被一個孩子的偏執綁架一輩子!你肚子裡的等不起,小當槐花的將來也等不起!孰輕孰重,你心裡該有桿秤!”

這話如同醍醐灌頂,又如一盆摻雜著冰碴的冷水,將秦淮茹從母性本能的衝動中短暫地澆醒。她撲向兒子的動作僵住了,回頭看向何雨樹。何雨樹站在幾步開外,眼神深邃平靜,沒有同情,沒有責備,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對現實的清晰洞察。

是啊……一次,兩次,三次……棒梗今天能用刀逼著自己不結婚,明天就能用別的辦法逼著自己做任何事。難道自己真的要被他拖著一輩子在泥潭裡打滾?那小趙呢?自己答應了他的未來呢?肚子裡這個悄悄孕育的小生命呢?

就在秦淮茹內心天人交戰、劇烈掙扎,理智與情感瘋狂撕扯的這幾秒鐘——

異變,以任何人都沒想到的、更加慘烈的方式,再次爆發!

手腕的劇痛和刀的脫手,並未讓棒梗清醒,反而如同火上澆油,徹底點燃了他心中最後一點理智的引信。他看到母親竟然因為別人的一句話而停住了撲向自己的腳步,看到她臉上那瞬間的猶豫和掙扎(在他眼裡變成了“動搖”和“背叛”),再看到掉落在地的刀,和周圍人似乎鬆了口氣、準備上前控制他的態勢……

一種被全世界拋棄、被至親“背叛”、連同歸於盡都無法如願的滔天絕望和暴戾,像火山熔岩般轟然沖垮了他最後的防線!

“啊——!!!你們都想逼我!都想我死是不是?!好!我死!我死給你們看!!!”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絕望到極點的嘶吼,猛地轉身,不是去撿地上的水果刀,而是像一顆炮彈般,撞開試圖攔住他的易中海(老人猝不及防被撞了個趔趄),衝進了旁邊敞著門的賈家廚房!

“棒梗!你要幹甚麼?!”秦淮茹的尖叫變了調。

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做甚麼,就見棒梗的身影在廚房門口一閃,緊接著,裡面傳來“哐當”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似乎是凳子被踢倒了。然後,在眾人驚恐到極致的目光聚焦下——

棒梗重新出現在廚房門口。他右手高舉著,手裡握著的,不再是那柄輕巧的水果刀,而是賈家廚房裡那把厚重、鋒利、平日裡用來剁骨切肉的——大菜刀!

陽光照在寬厚的刀身上,反射出冰冷刺目的白光。

沒有一絲猶豫,沒有半分遲疑,甚至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棒梗的臉上是一種徹底的空洞和瘋狂交織的詭異平靜,他左手抬起,將手腕暴露出來,然後右手握緊沉甸甸的菜刀,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自己左手手腕的脈門處,狠狠地、決絕地、義無反顧地——砍了下去!

“噗嗤——!!!”

一聲沉悶得令人頭皮發麻、牙齒髮酸的利刃切入皮肉、甚至隱約碰到骨骼的聲響,清晰地傳遍了驟然死寂下來的院落。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尚未散盡,此刻又被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新鮮血液特有的鐵鏽腥甜味粗暴地覆蓋。

鮮血。

大量的、溫熱的、鮮紅的血液,如同決堤的洪水,又像是開啟了開關的水龍頭,從棒梗左手腕那道深可見骨、皮肉翻卷的恐怖傷口中,狂噴而出!

“噗——譁——”

鮮血先是呈一道弧線飆射出一米多遠,濺在廚房門框、地面和近處幾個來不及躲閃的人身上,瞬間染紅了一片。緊接著,隨著心臟泵動的節奏,變成汩汩的泉湧,順著他的手臂、手指,滴滴答答,迅速在他腳下匯聚成一小灘觸目驚心的血泊。更多的血,浸透了他破舊的汗衫下襬,染紅了他的褲腿和赤著的雙腳。

棒梗的身體晃了晃,臉上那種瘋狂的平靜迅速褪去,被失血帶來的眩暈、劇痛帶來的蒼白和一種瀕臨死亡的生理性恐懼所取代。他低頭,看著自己狂噴鮮血的手腕,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意義不明的咕嚕聲,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地一聲摔倒在廚房門口的血泊之中。

“棒梗!!!!!!!”

秦淮茹終於發出了那聲撕心裂肺、足以刺破雲霄的淒厲慘叫。所有的猶豫、掙扎、算計,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只剩下母親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懼和悲痛。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已經嚇傻的王大姐和李姐,像瘋了一樣撲向血泊中的兒子,跪倒在地,顫抖的雙手想去捂住那噴湧鮮血的傷口,卻被那溫熱粘稠、洶湧不止的液體弄得滿手猩紅,徒勞無功。

“我的兒啊!棒梗!你看看媽!你看看媽啊!你別嚇媽!媽不走了!媽哪兒也不去了!媽就守著你!你醒醒啊!棒梗!!!”她哭喊著,聲音嘶啞破碎,臉上的脂粉被淚水衝花,混合著濺上的血點,形同鬼魅。

小趙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嶄新的中山裝上濺到的刺目血點,看著那個瞬間變成血人的孩子,看著崩潰痛哭的秦淮茹,大腦一片空白。剛才對未來的那點憧憬和忐忑,此刻被這殘酷血腥的現實衝擊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冰冷的恐懼和一種深切的、無處著力的茫然。這……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的開始?

易中海臉色慘白,踉蹌著上前,看著血泊中的棒梗和哭得幾乎暈厥的秦淮茹,又急又痛,跺腳喊道:“快!快救人啊!止血!送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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