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也被這陣仗驚住了,但他很快端起“二大爺”的架子,沉著臉呵斥:“賈梗!你太不像話了!怎麼可以拿刀對著你母親?這是破壞婚姻自由,是胡鬧!立刻把兇器放下!”他的話帶著官腔,卻對此刻情緒完全失控的棒梗毫無作用。
閻埠貴更是嚇得躲到了人群后面,扶了扶歪掉的眼鏡,嘴裡喃喃:“這……這怎麼話說的……動刀子了……要出人命啊……”
門口的鄰居們發出一片驚呼和騷動。女人們趕緊把自家孩子拉到身後,捂住他們的眼睛。男人們也都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會出這麼一檔子事。
“好日子?哈哈哈……”棒梗聽到易中海的話,卻像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笑聲裡充滿了悲憤和譏誚,“她的好日子!那我呢?我爸呢?”他猛地轉向秦淮茹,刀尖幾乎要戳到她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吼叫,“媽!你看著我!我才是你兒子!賈梗!我姓賈!這個姓趙的是甚麼東西?!他憑甚麼進我們賈家的門?!憑甚麼當我爸?!我只有一個爸!他死了!躺在墳裡了!你是不是早就把他忘了?!是不是早就想甩了我們,跟這個野男人去過好日子了?!”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紮在秦淮茹的心上。她淚如雨下,搖著頭,想辯解,喉嚨卻被巨大的痛苦堵住,發不出完整的聲音:“棒梗……不是……媽沒有……媽是為了……”
“為了甚麼?!為了你自己!”棒梗粗暴地打斷她,眼淚也湧了出來,混合著扭曲的表情,顯得異常猙獰,“你就是嫌我們拖累你了!嫌我們是累贅!奶奶走了,你就迫不及待要嫁人!要甩掉我們!我告訴你,沒門!今天你要是敢跟他走出這個門,我就死在你面前!我說到做到!”
他吼完,手腕猛地一翻,在所有人驚恐萬狀的目光注視下,將那冰涼的刀鋒,死死地抵在了自己左側脖頸的大動脈處!因為用力,刀刃已經微微陷進了面板,一道細細的血線滲了出來!
“啊——!”女人們的尖叫聲響成一片。
“棒梗!不要!!”秦淮茹發出淒厲到不像人聲的哭喊,拼命掙扎著想撲過去,卻被王大姐和李姐死死抱住,“放下刀!媽求你了!放下刀!媽不走了!媽不結婚了!你放下刀啊!!”極度的恐懼讓她語無倫次,母性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理智。
小趙已經完全呆滯了,他看著眼前這瘋狂的一幕,看著秦淮茹崩潰的樣子,看著那個以死相脅的孩子,只覺得渾身發冷,剛才所有的喜悅和期待,瞬間被這盆冰水澆得透心涼,只剩下無盡的茫然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這……這就是他想要娶的女人背後的家庭嗎?這還沒進門,就要面對以死相逼的孩子?以後的日子……
易中海急得滿頭大汗,連連跺腳:“棒梗!你冷靜!冷靜點!把刀放下!有話好好說!你媽怎麼會不要你?她是想給你們更好的生活啊!”
劉海中也慌了神,官腔也顧不上了:“快!快把刀拿下來!這是要出人命的!賈梗,你這是犯罪!是要犯錯誤的!”
然而,此刻的棒梗甚麼都聽不進去了。脖頸處冰涼的觸感和面板被劃破的細微刺痛,反而讓他有了一種畸形的、掌控局面的快感。他看著母親痛哭流涕、驚慌失措的樣子,看著那個姓趙的臉色慘白、不敢上前的慫樣,看著滿院子人驚恐的眼神,心中充滿了報復性的快意和一種毀滅一切的衝動。對,就是這樣!誰都別想好過!誰也別想奪走他的媽媽,奪走他作為賈家唯一男丁(在他偏執的認知裡)的“地位”!
“更好的生活?呸!”他啐了一口,刀鋒又壓緊了一分,血線更明顯了,“跟著這個窮光蛋就有好日子了?媽,你看清楚!他比傻柱還不如!傻柱至少以前是廚子,有油水!他有甚麼?我早就聽人說了,他家條件也一般,還有個大爺大娘要養!你嫁過去,是去當牛做馬,是帶著我們去要飯!”他惡毒地喊著,既是在發洩對母親再嫁的不滿,也是在羞辱小趙,更是在為自己極端的行為尋找“合理”的藉口。
場面徹底失控,陷入了僵持。秦淮茹的哭求,易中海的勸解,劉海中的威嚇,鄰居們的驚呼……所有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卻都無法撼動棒梗那堵用偏執和絕望築起的高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力。陽光依舊明媚,卻照不進這方被瘋狂和恐懼籠罩的小小天地。
誰也沒注意到,就在這極度混亂的時刻,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從人群稍外圍,向前挪動了半步。是何雨樹。他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靜靜地站在月亮門附近,目光冷靜得像寒潭之水,快速掃視著現場:棒梗的情緒狀態、持刀的手勢和穩定程度、他與周圍人的距離、脖頸處刀刃的角度和壓迫情況……
就在棒梗因為長時間的嘶吼和激動,手臂肌肉控制出現一絲極其細微的顫抖,抵在脖子上的刀鋒也因此稍稍偏離了最危險的大動脈位置零點幾秒的剎那——
何雨樹動了!
他右手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抖,指間一枚不起眼的、撿來把玩的光滑小石子,如同被無形的弓弦彈射而出,劃出一道細微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擊打在棒梗右手手腕的“神門穴”附近!
“呃啊!”棒梗只覺得右手腕像是被燒紅的針尖猛地刺了一下,一陣尖銳的痠麻劇痛驟然傳來,整條手臂的力量瞬間被卸去大半,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噹啷!”那柄閃著寒光的水果刀,脫手而出,掉落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清脆而驚心的響聲。
這變故發生得太快,太突然。眾人只看到棒梗忽然痛呼一聲,手裡的刀就掉了,大部分人都沒看清是怎麼回事,只以為是棒梗自己沒拿穩或者情緒過於激動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