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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何雨樹的話

“秦京茹同志,請留步。有些話,或許說開了更好。柱子哥的情況,確實特殊。但騙你,並非他們本意,只是心急,方法不妥。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把實際情況,原原本本告訴你。聽完之後,是走是留,你自己決定。如何?”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和說服力,讓激動中的秦京茹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含著淚,驚疑不定地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的、氣度沉穩的陌生男人。

易中海和秦淮茹也愣住了,看著何雨樹,一時不知該說甚麼。

屋裡,只剩下壓抑的抽泣聲和飯菜漸漸冷卻的香氣。

秦京茹的腳步被何雨樹沉穩的聲音釘在了原地。她轉過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又看了看屋裡低著頭的傻柱、一臉焦急的表姐和易中海,咬著嘴唇,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慢慢退了回來,站在門邊,沒再往外衝,但也沒坐下。

何雨樹走進屋,順手關上了門,隔絕了可能好奇張望的中院視線。他先對易中海和秦淮茹點了點頭,示意他們稍安勿躁,然後拉過一把椅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坐下,正好與站著的秦京茹相對。他的姿態放鬆而坦然,目光平靜地看著秦京茹。

“京茹同志,”他開口,聲音清晰而客觀,不帶任何偏袒或煽情,“剛才柱子哥說的話,雖然難聽,但基本是事實。他目前沒有正式工作,經濟困難,而且,確實因為一些原因,進去待過一段時間。”

秦京茹的呼吸一滯,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角。

“但是,”何雨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依舊低著頭的傻柱,“這事情的起因和經過,恐怕淮茹姐和一大爺,之前沒跟你說全,或者說,刻意淡化了。我今天在這裡,不偏不倚,把我知道的、能說的,告訴你。”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確保準確。“柱子哥進去,是因為打架傷人。傷的是我們院裡的一個孩子,叫棒梗,是淮茹姐的大兒子。”他看了一眼瞬間臉色煞白的秦淮茹,繼續說道,“但事情的起因,是棒梗偷了廠裡的貴重零件出去賣,被保衛科當場抓住。按照廠規和當時的形勢,這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說,足夠影響孩子一輩子。柱子哥……他跟賈家,跟淮茹姐,是多年的老鄰居,看著棒梗長大的。他一時糊塗,也可能是……念著舊情,就把這事扛了下來,說是他指使棒梗去偷的,打架也是他先動的手。結果,廠裡開除了他,他也因為傷人進去了。”

何雨樹的敘述平靜簡潔,卻像一把錘子,敲開了包裹在“坐過牢”這三個字外面那層最汙濁的泥殼,露出了裡面複雜甚至有些無奈的因果。他沒有美化傻柱“扛罪”的行為,那本身就是違法的、糊塗的,但也點明瞭其動機並非窮兇極惡,而是摻雜了鄰里情分和某種錯誤的責任感。

秦淮茹的臉色已經白得不能再白,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易中海則是重重嘆了口氣,低下了頭。傻柱的肩膀抖動得更厲害了,卻依然沒有抬頭。

秦京茹聽得愣住了。偷東西?頂罪?為了鄰居的孩子?這跟她想象中“作奸犯科”的壞人形象相去甚遠。她不由得再次看向那個縮在椅子裡的男人,眼神裡的驚懼和憤怒,慢慢被一種困惑和重新審視所取代。

“所以,”何雨樹總結道,“柱子哥有錯,錯在法盲,錯在衝動,錯在用錯誤的方式去管不該他管的事。但他這個人,本質上,不是個壞人。他有手藝,”他指了指桌上還沒完全涼透的菜,“這你是親口嘗過的,紮紮實實、能養家餬口的好手藝。他有房子,雖然舊,但能遮風擋雨。他現在是落了難,沒了工作,心氣兒也散了,看起來不成樣子。”

他的目光轉向秦京茹,變得銳利而坦誠:“京茹同志,我今天說這些,不是要替柱子哥說好話,逼你做甚麼決定。我只是覺得,你有權利知道全部的事實,而不是被篩選過的、光鮮的一面。如果你看重的是一個人有沒有汙點、是不是正在走背字,那柱子哥現在確實不符合你的期望。但如果你看重的,是一個人骨子裡是不是實在,有沒有擔當,哪怕是用錯了方式,有沒有能東山再起的真本事,以及,願不願意在低谷時被人拉一把,也願意在將來有能力時回報這份情義……”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放緩,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那麼,柱子哥未必不是個選擇。他現在是難,但廚藝丟不了,政策也會變,機會總會有。至於以後能不能過上好日子,多久能過上好日子,這沒人能打包票,得看他自己能不能爬起來,也得看……身邊有沒有人能真心實意地扶他一把,陪他一段。”

說完這些,何雨樹不再多言,拿起桌上還沒動過的乾淨碗筷,給自己盛了碗飯,又夾了一筷子已經微涼的紅燒肉,平靜地吃了起來。彷彿剛才那番足以影響兩個人命運的話,只是飯前的尋常聊天。

屋裡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易中海和秦淮茹面面相覷,都被何雨樹這番直白到近乎冷酷、卻又無可辯駁的剖析給震住了。他們之前的遮掩和美化,在這樣赤裸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和可笑。傻柱依舊低著頭,但緊握的拳頭和微微起伏的胸膛,顯示他內心絕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秦京茹站在門邊,腦子裡亂哄哄的。何雨樹的話像一陣風,吹散了她剛才被欺騙的憤怒,也吹走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傻柱的形象在她心裡變得複雜起來:一個坐過牢的倒黴蛋,一個為了別人孩子頂罪的糊塗好人,一個手藝很好但現在一無所有的廚子,一個自閉消沉但似乎……本質不壞的男人。

她想要的城裡戶口和安穩生活,似乎遙不可及。可如果……如果真如何雨樹說的,他手藝那麼好,以後還有機會呢?如果他現在最需要人拉一把的時候,自己願意留下呢?那算不算“共患難”?將來他好了,會不會念著自己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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