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在小路上說開了懷孕的事,並得到小趙“我娶你”的承諾後,秦淮茹心裡那塊壓著的大石頭鬆動了些,但新的煩惱也隨之而來——棒梗的激烈反對。然而,小趙那邊的行動卻比她預想的更快,也更直接。
上午幹活間隙,小趙竟然直接找到了後勤倉庫來。他穿著洗得發白但整潔的工裝,手裡還提著個網兜,裡面裝著兩個蘋果。一進門,幾個正在整理單據的大姐就看了過來。
“小趙?你咋跑我們後勤來了?找誰啊?”一位快言快語的大姐笑著問。
小趙臉微微有些紅,但眼神很坦蕩,他徑直走到正在核對貨單的秦淮茹身邊,把網兜放在她旁邊的桌子上,聲音清晰地說:“秦姐,我給你帶了點水果。”
倉庫裡瞬間安靜了一下,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兩人身上。秦淮茹的臉騰地紅了,心跳如鼓,有些手足無措地低聲道:“你……你怎麼過來了?我這兒正忙呢……”
小趙卻像是下定了決心,他轉過頭,對著那幾位滿臉好奇的大姐,朗聲說道:“各位大姐,我……我跟秦姐,我們倆在處物件。以後,還請各位大姐多關照。”
這話一出,幾位大姐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和善意的笑容。
“哎呦!我說呢!小趙最近老往這邊瞅!”
“好事啊!秦淮茹一個人不容易,小趙你這小夥子不錯!”
“處物件好!處物件好!甚麼時候請我們吃糖啊?”
“就是,小趙,你可要好好對我們淮茹!”
七嘴八舌的祝福和打趣聲中,秦淮茹的臉更紅了,心裡卻像打翻了蜜罐子,甜絲絲的,更有一種久違的、被公開承認和保護的踏實感。小趙這樣毫不避諱地公開關係,無疑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
等大姐們的笑聲稍歇,小趙又壓低聲音對秦淮茹說:“秦姐,我昨晚回去跟我大爺大娘說了。他們……一開始是有點意外,但聽我說了你的情況,還有……還有孩子的事,他們琢磨了一晚上,今早跟我說,同意了!”他眼裡閃著光,“他們說,你是個踏實過日子的,不容易。只要咱們好好過,他們沒意見。就等你這邊……”
秦淮茹聽到小趙家人同意了,心裡更是大定,但旋即又想起家裡那個梗著脖子的兒子,喜悅中摻進了一絲苦澀。她小聲說:“小趙,謝謝你,也謝謝你大爺大娘。我這邊……主要是棒梗,這孩子脾氣犟,一時還轉不過彎來。我再好好勸勸他……”
小趙理解地點點頭,語氣誠懇:“孩子一下子接受不了新爸爸,我能理解。不急,秦姐,你慢慢跟他說。只要他同意,你放心,我趙建國一定把他當自己親兒子一樣待!絕不會有二心!”
這番保證,讓秦淮茹感動得幾乎落淚。她用力點了點頭。
中午在食堂,兩人沒有再刻意避開,而是自然地坐在了一起吃飯。小趙把自己飯盒裡的肉菜撥給秦淮茹,輕聲細語地讓她多吃點。周圍不乏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但兩人都坦然了許多。
到了下午下班,小趙更是推著腳踏車,一路將秦淮茹送到了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的門口。
“秦姐,你進去吧,好好休息。棒梗那邊……別太逼他,但也別太由著他。有啥事,隨時讓院裡的孩子去車間叫我。”小趙叮囑道。
“嗯,我知道了。你回去路上也慢點。”秦淮茹站在院門口,目送小趙騎車離開,心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也夾雜著對說服棒梗的焦慮。
就在她轉身準備進院時,另一個熟悉的身影推著腳踏車走了過來,是何雨樹。
何雨樹顯然也看到了剛才門口那一幕,但他臉上沒甚麼特別的表情,只是如同往常一樣,對著秦淮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推著車要進院。
“雨樹!”秦淮茹忽然叫住了他。
何雨樹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秦淮茹快走兩步跟上來,和他並肩走進院子,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難得的信任和求助:“雨樹,有件事……我心裡頭亂,想聽聽你的看法。”
何雨樹推著車,步伐平穩:“你說。”
“就是……我跟小趙的事,你也看到了。”秦淮茹聲音更低了,“他家裡同意了,對我也真心。我……我也想早點把事辦了,畢竟這肚子……”她下意識地護了一下小腹,“可棒梗那兒,死活不同意。一說就炸,飯都不好好吃。我就想,是不是再緩一緩,多開導開導他,等他接受了再說?不然強行辦了,家裡天天鬧,日子也沒法過。”
她說著,眉頭緊蹙,是真的為此發愁。
何雨樹聽完,幾乎沒有猶豫,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秦淮茹,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看透事實的犀利,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秦姐,要我說,你這事,不能拖,更不能因為棒梗不同意就猶豫。”
秦淮茹一愣。
何雨樹繼續道:“你現在的情況,你自己最清楚。肚子裡的孩子等不起,時間越長,風險越大,閒話也越多。小趙現在願意擔這個責任,家裡也點了頭,這是最好的機會。錯過了,萬一有甚麼變故,你怎麼辦?拖著三個孩子,再懷著一個,到時候更難。”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但道理依舊硬核:“至於棒梗,他是個孩子,一時接受不了很正常。但你是大人,是這個家的主心骨。你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有些決定,該做就得做。等他慢慢看到新爸爸對他好,對家裡好,自然就會接受。你現在順著他,耽誤了正事,以後後悔就晚了。為了你自己,也為了你肚子裡那個,這婚,得儘快結。”
這番話,冷靜、直接,甚至有些冷酷,卻像一盆冰水,澆醒了秦淮茹心中那點因母愛而產生的遲疑和軟弱。是啊,她光顧著考慮棒梗的感受,卻忘了自己岌岌可危的處境和肚子裡那個更脆弱的生命。小趙的承諾和擔當不是永遠都有效的,夜長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