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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賈張氏出嫁

九爺微微點頭,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他面前那幾樣東西: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黃銅暖手爐,一把刃口雪亮但柄有些鬆動的匕首,還有兩本紙張泛黃的舊書。

何雨樹掃了一眼,沒看中。他從懷裡(實際是從空間裡)摸出一匹深藍色勞動布,布料厚實,顏色正,在昏暗光線下也能看出是好東西。“布,要不要?還有這個。”他又拿出幾張工業券和一張稀罕的腳踏車票(紡織廠額外獎勵的)。

九爺的眼睛在布匹和票證上停留了片刻,精光一閃。他慢吞吞地從身後一個破麻袋裡,掏出幾樣東西,放在何雨樹面前。

一支品相相當不錯的派克鋼筆,筆尖金光閃閃;一塊用絨布包著的瑞士梅花表,雖然錶殼有細微劃痕,但機芯走動有力,聲音清脆;還有一小盒黃澄澄的子彈,看型號是手槍用的。

何雨樹心中一動。鋼筆和手錶都是好東西,尤其是那表,在這年頭是絕對的奢侈品,能換不少硬貨。那盒子彈,更讓他心思活絡起來。

他拿起表看了看,又掂了掂那盒子彈,狀似隨意地低聲問道:“九爺,光有子彈……有沒有‘響兒’?”

“響兒”是黑市裡對槍支的隱語。

九爺渾身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渾濁但銳利的眼睛猛地盯住何雨樹,看了好幾秒鐘,像是在評估他的意圖和身份。巷道里似乎更安靜了,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交易低語。

過了好一會兒,九爺才緩緩地、極輕微地搖了搖頭,聲音嘶啞乾澀,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沒有。那玩意兒……沾不得。我這裡,從不碰那個。”

何雨樹看出來了,九爺在撒謊,或者說,在拒絕。他眼神裡那一閃而過的警惕和堅決,表明他手裡很可能有貨,但不知出於甚麼原因——可能是風險太大,可能是對何雨樹還不夠信任,也可能是他自己立下的規矩——他不願意拿出來交易。

何雨樹沒有追問,也沒有表現出失望。在黑市,好奇心太重、打破砂鍋問到底,是取禍之道。他點點頭,彷彿剛才只是隨口一問,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手錶和鋼筆上。

“表,筆,加上這盒小子,怎麼換?”他指著布匹和票證。

一番低聲而迅速的討價還價後,交易達成。何雨樹用一匹半勞動布、幾張工業券和那張腳踏車票,換來了那塊梅花表、派克鋼筆,以及那盒子彈。九爺將東西用舊報紙包好遞給他時,眼神複雜地又看了他一眼,低聲補了一句:“年輕人,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頭。安安生生過日子,比啥都強。”

這話似是勸誡,又像是某種警告。

何雨樹接過東西,揣進懷裡,實際收入空間,平靜地道了聲謝,沒再多言,轉身融入了巷道深處的人流,很快消失不見。

離開黑市,走在清冷無人的街道上,何雨樹的心跳才稍稍平復。沒能弄到槍,有些遺憾,但九爺的反應和那盒意外獲得的子彈,本身就透露出不少資訊。那個看似普通的舊貨攤主,水比想象中深。至於槍……既然有了子彈的線索,以後或許還有機會。

他摸了摸懷裡的手錶和鋼筆,冰涼的觸感讓他頭腦更加清醒。在這個日益不確定的年代,多一份準備,就多一分底氣。

糧食、工具、藥品(他空間裡有儲備)、現在又有了貴金屬手錶(可做硬通貨或拆卸零件)和自衛的可能(子彈),他的生存物資庫正在一點點充實。

回到四合院時,萬籟俱寂。他像往常一樣悄無聲息地開門、進屋,沒有驚動任何人。將新得的東西仔細收好,他躺到床上,望著漆黑的屋頂。

.....

這天清晨,久違的陽光終於掙脫了雲層的束縛,金燦燦地灑滿了四合院。連續多日的陰雨潮溼被一掃而空,空氣裡瀰漫著清新的泥土氣息和淡淡的花香。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然而,比陽光更吸引全院人目光的,是賈家東廂房前的動靜。

賈張氏今天起得格外早,天矇矇亮就聽見她屋裡窸窸窣窣的響動。當各家各戶陸續開門,準備開始新一天的生活時,就看到賈張氏已經收拾停當,站在了她那間屋門口。

她穿了一身嶄新的藏藍色列寧裝,雖然樣式老氣,但漿洗得筆挺,連風紀扣都扣得嚴嚴實實。頭髮也特意梳理過,在腦後挽成了一個光潔的髮髻,彆著一根素淨的銀簪子。臉上似乎還薄薄地撲了點甚麼,掩去了些歲月的溝壑,竟透出幾分久違的精神氣。她腳邊放著一個不大的藍布包袱,鼓鼓囊囊,大概就是她全部的家當。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扯著嗓門吆喝棒梗起床,也沒有對秦淮茹指手畫腳,只是靜靜地站著,目光有些複雜地掃視著這個她生活了幾十年的院子,從斑駁的牆壁,到光亮的青石板,再到各家熟悉的門窗。眼神裡有留戀,有釋然,也有一種邁向新生活的決絕。

秦淮茹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手裡牽著還有些睡眼惺忪的小當和槐花。棒梗則靠在自己屋門框上,低著頭,用腳蹭著地面,看不清表情。一家人都沉默著,氣氛有些凝滯,又有些說不出的微妙。

院子裡的其他人,無論是早起倒痰盂的、生爐子的、還是準備去上班上學的,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動作,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賈家門前。昨夜的震驚議論似乎還沒消散,此刻親眼見到整裝待發的賈張氏,那種“她真的要走了”、“真的要嫁人了”的現實感才無比清晰地砸在每個人心頭。

“來了來了!”不知是誰眼尖,低聲喊了一句。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轉向四合院大門方向。

只見一個約莫五十多歲、身形微微發福但腰板挺直的男人,推著一輛擦得鋥亮的永久牌腳踏車,出現在了月亮門口。他穿著一身半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國字臉,面容敦厚,眼神溫和中帶著些許緊張。正是賈張氏口中的“老宋”,宋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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