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樹打了個招呼,“一大爺,曬太陽呢?”
“小何,這是去哪?”
“準備出去買點東西。”
易中海點點頭,倒也沒有在說甚麼。
何雨樹知道,易中海其實很想治療好他的身體,奈何他也沒有辦法。
天氣晴好,春意又明顯了幾分。
何雨樹出了四合院,騎著腳踏車,再次前往城西藥材市場。
或許是年節剛過,又或許是開春後採藥、貿易活動逐漸活躍,今天的藥材市場比年前來時更加熱鬧。
狹窄的街道兩旁,攤位密密麻麻,各種藥材的香氣、土腥氣、以及商販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特有的喧囂而富有生機的市井氣息。
何雨樹推著車,熟門熟路地穿梭其間,目光銳利地掃過一個個攤位。
他今天要採購的清單很長,除了補充五鞭酒和養生酒的核心藥材,還打算根據從連老爺子那裡新得的方子,採購一些用於製作春季祛溼健脾、疏肝理氣藥茶的藥材,比如茯苓、薏米、陳皮、玫瑰花、菊花等。
此外,一些常用的、品質好的輔料和炮製輔料也需要補充。
他在一個專賣參茸貴細藥材的攤子前停下,正在仔細挑選一盒標著關東鹿茸片的藥材,用手指捻起一片,對著光看蠟片情況、聞氣味。
這時,一個清脆悅耳、帶著些許驚喜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何雨樹同志?真的是你?”
何雨樹聞聲轉頭,只見幾步外,站著一位穿著淺藍色碎花棉襖、圍著米白色圍巾的姑娘,正是連老爺子的孫女連翹。
她挎著一個半舊的帆布書包,手裡也拿著幾包藥材,清秀的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正望著他。
“連翹姑娘?”
何雨樹也有些意外,隨即溫和地笑了笑,“這麼巧,你也來買藥?”
“是啊,爺爺讓我來補點貨,藥鋪裡一些常用的飲片不多了。”
連翹走上前,很自然地看向何雨樹手裡的鹿茸片,“你在挑鹿茸?這家老闆的貨還行,就是這盒邊緣有些骨化片多了,你手裡那片倒是真正的蠟片,茸質飽滿。”
何雨樹點點頭,對她的專業眼力表示讚賞。
“連翹姑娘好眼力,我正準備泡點藥酒,需要些好茸。”他揚了揚手裡的那片,“這片確實不錯。”
“藥酒?就是你之前說的那種嗎?”連翹好奇地問,眼神裡流露出感興趣的光芒,“爺爺回家後還唸叨過,說你那方子配伍很講究,不是尋常的泡法。”
“嗯,還是那些,最近需求有點多,藥材快見底了。”
何雨樹簡單解釋了一句,沒有細說四合院的那些風波。
連翹了然地點點頭,沒有追問,反而熱心的詢問。
“你要買哪些藥材?我對這兒熟,要不咱們一塊轉轉?我知道有幾家鋪子的藥材地道,價格也公道,你要的量大,說不定還能便宜點。”
她語氣坦然熱情,帶著醫家子弟的爽利和對藥材市場的熟悉。
何雨樹正需要個懂行的嚮導,聞言便欣然同意。
“那太好了,正愁有些藥材不好挑呢,麻煩連翹姑娘了。”
“不麻煩,順路嘛。”
連翹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叫我連翹就行,姑娘姑娘的,聽著怪彆扭的。”
“好,連翹。”何雨樹從善如流。
於是,兩人便結伴在藥材市場裡逛了起來。
連翹果然對此地極為熟悉,哪家的當歸是岷縣好貨,哪家的枸杞是寧夏頭茬,哪家的陳皮是正宗新會產的,她如數家珍。
她不僅帶路,還會幫著何雨樹一起挑選,時不時低聲提醒。
“何大哥,你看這家的黃芪,皮色黃白,斷面金井玉欄明顯,粉性足,嚼著有豆腥味,是好貨,比旁邊那家看著粗大但空心多的強多了。”
“何大哥,茯苓要選體重堅實、斷面細膩粘牙的,顏色太白的可能是燻過的。”
她的聲音清脆,講解專業又清晰,態度認真卻不顯賣弄,彷彿只是分享一些再自然不過的常識。
何雨樹認真聽著,不時點頭,心中對連翹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這姑娘不僅家學淵源,自己也是真的下了功夫,心性也純良通透。
兩人一邊挑藥,一邊也自然而然地聊著天。
話題從藥材的鑑別、炮製,延伸到一些常見病症的調理思路,再到最近天氣變化對藥材採收和藥性的影響。
何雨樹發現,連翹雖然年紀不大,但中醫理論基礎相當紮實,而且思維靈活,不墨守成規,對一些問題常有獨到的見解。
連翹則越發覺得何雨樹知識淵博,尤其在某些偏方、古法以及藥材的靈活運用上,常常能提出讓她眼前一亮、深覺有理的觀點,完全不像他自稱的業餘愛好者。
“何大哥,你懂得真多,要不是知道你在肉聯廠開車,我真以為你是哪家醫館坐堂的大夫呢。”
連翹忍不住感慨,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欽佩。
何雨樹笑了笑,“開車是工作,醫術是興趣,多學點總沒壞處,尤其是這年頭....”
他話沒說完,但連翹似乎明白他的未盡之意,點了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瞭然和沉穩。
“是啊,多學點,總能用上。”她輕聲附和。
兩人默契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聊起了些輕鬆的見聞。
連翹說起藥鋪裡近來遇到的趣事,比如有病人誤把胖大海當果子吃,何雨樹也簡單說了些運輸路上的見聞。
氣氛融洽而愉快,彷彿認識多年的好友。
在連翹的幫助下,何雨樹很快以不錯的價格和品質,採購齊了所需的大部分藥材,大包小包地綁在腳踏車後座上。
看看時間,已近中午。
“今天真是多謝你了,連翹,省了我好多功夫。”何雨樹誠懇地道謝。
“舉手之勞而已。”
連翹擺擺手,看了看他車上滿滿的藥材,“何大哥,你買這麼多,拿回去方便嗎?要不我先陪你送回去?”
她說完,臉上微微泛紅,似乎覺得這話有些過於主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