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樹昨晚在易中海家喝得有點多,回來後又自己小酌了幾杯,睡得比較沉。
大年初一,難得的休息日,他本想睡個懶覺。
然而,一陣比在許大茂家更用力、更急促、更持久的砸門聲,如同催命鼓點,生生把他從睡夢中拽了出來。
“砰砰砰!砰砰砰!”
何雨樹皺著眉頭,太陽穴突突地跳,一股起床氣混合著酒後的不適湧了上來。
誰這麼沒眼力見兒,大年初一清早這麼砸門。
他披上棉襖,帶著一身低氣壓,走到門口,猛地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滿臉興奮、眼睛放光的棒梗,以及他身後兩個凍得小臉發紫、怯生生的妹妹槐花和小當。
門一開,棒梗連句過年好都顧不上說,張口就是。
“給我壓歲錢!”
語氣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點命令的口吻,伸著手,眼巴巴地盯著何雨樹,彷彿何雨樹欠他的一樣。
槐花和小當倒是還記得奶奶和哥哥教的,小聲地、含糊地跟著說了一句。
“何叔過年好。”
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拘謹和害怕。
何雨樹冷眼掃過這三個孩子,目光尤其在棒梗那張寫滿了貪婪和理所當然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他倒是知道院子裡的小孩會出來要壓歲錢,不過大多數都是棒梗他們幾個人,其餘的小孩根本就不會這麼做。
宿醉的不適和被打擾清夢的惱火,讓何雨樹的臉色更冷了幾分。
他看著棒梗伸出來的手,又看看後面兩個明顯被凍壞、更顯可憐的小女孩,心裡瞬間有了計較。
何雨樹可是相當的清楚,棒梗對他非常的仇恨,現在過來,無非就是為了壓歲錢罷了。
他轉身回屋,棒梗臉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以為何雨樹是去拿錢了。
然而,何雨樹很快就回來了,手裡拿著兩張嶄新的一元紙幣。
他沒有理會棒梗伸得老長的手,而是彎下腰,溫和地將兩張一元錢分別放進了槐花和小當的小手裡,並幫她們握緊。
“槐花,小當,拿著,這是何叔給的壓歲錢,去買點糖吃,或者讓媽媽給你們收著。”
何雨樹的聲音對著兩個小女孩時,明顯柔和了許多。
槐花和小當驚呆了,她們從未拿到過這麼大面額的錢,還是一人一張,手裡那綠色的紙幣彷彿有千斤重,又帶著令人眩暈的溫暖。
她們仰著小臉,看著何雨樹,怯怯的說道:“謝謝何叔。”
棒梗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伸出去的手空蕩蕩地懸著,他難以置信地看著何雨樹,又看看妹妹手裡那刺眼的兩塊錢,尖聲叫道:“我的呢?我的壓歲錢呢?”
何雨樹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棒梗,眼神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冷淡。
“你的?你進門連句人話都不會說,張嘴就要錢,我憑甚麼給你?”
“我也說了過年好。”
棒梗爭辯,但底氣明顯不足,他剛才確實忘了。
“是嗎?我沒聽見。”
何雨樹語氣平淡,“我只聽見有人像討債的一樣砸我的門,然後伸手要錢,槐花和小當說了過年好,所以我給她們壓歲錢,這是禮數,至於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棒梗,“不懂禮數,自然沒有。”
棒梗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羞的。
他何曾受過這種待遇,在院裡,因為他是賈家的獨苗、沒爹的孩子,加上賈張氏的潑辣和秦淮茹的柔弱,大家多少都讓著他點,至少面子上過得去。
可這個何雨樹,竟然這麼不給他面子,還只給兩個賠錢貨。
巨大的羞辱感和對那兩塊錢的貪婪,讓他眼睛都紅了。
他猛地轉向槐花和小當,惡狠狠地命令道:“把錢給我,拿來!”
說著就要上手去搶。
槐花和小當嚇得往後縮,緊緊攥著錢,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棒梗!”
何雨樹的聲音陡然轉厲,並不高聲,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冷意,“我給他們的錢,你敢搶一個試試?”
棒梗被這聲音嚇得一哆嗦,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頭,對上何雨樹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睛,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和恐懼。
何雨樹不再看他,再次彎下腰,對嚇壞了的槐花和小當溫和卻清晰的說道:“槐花,小當,這錢是何叔單獨給你們的,拿好了,回去直接交給媽媽,或者自己藏好,別給任何人,包括你們哥哥。
記住了嗎,這是你們的壓歲錢,誰要都不能給,特別是那些不懂禮貌、只會伸手要的人。”
他說最後一句時,意有所指地瞥了棒梗一眼。
槐花和小當似懂非懂,但何雨樹溫和中的堅定和保護意味,她們感受到了。
她們用力點頭,緊緊攥著錢,小手背到了身後,警惕地看著哥哥。
棒梗站在那裡,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拳頭攥得緊緊的,用充滿仇恨和怨毒的眼神死死瞪著何雨樹。
那眼神,完全不像一個孩子,倒像一條被激怒的、記仇的小毒蛇。
他不敢再搶,也不敢再罵,但心裡已經把何雨樹恨到了骨子裡。
何雨樹對他那點幼稚的仇恨眼神完全不屑一顧,一個被慣壞了的、自私貪婪的小崽子罷了,他根本懶得放在心上。
“好了,拜年結束了,回去吧。”
何雨樹直起身,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不再看他們,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將那充滿怨憤的目光和寒冷的空氣一併隔絕在外。
門外,棒梗狠狠地跺了跺腳,對著何雨樹家的門啐了一口,然後怒氣衝衝地瞪著兩個妹妹:“把錢給我!聽見沒有!”
槐花和小當嚇得連連後退,搖著頭,把手藏得更緊了。
“你們給我等著!”
棒梗搶不到錢,又不敢再砸何雨樹的門,只能撂下一句狠話,氣呼呼地轉身往家跑,心裡盤算著回去怎麼向奶奶告狀,怎麼把妹妹的錢弄到手。
門內,何雨樹聽到了外面的吵鬧聲音,冷冷的笑了笑,這個棒梗啊,真沒想到還有臉過來問他要壓歲錢。
這次不給他錢,以棒梗的性格,肯定會報復他,他倒是不怕,還有些期待,正好治一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