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和小當站在後面,凍得瑟瑟發抖,小臉蒼白,倒是不用裝就一副可憐相。
閻埠貴心裡暗罵賈張氏不是東西,大過年指使孩子出來討錢,還堵門。
給吧,心疼,他早就盤算好了,壓歲錢頂多一人給五分,不能再多。
可不給吧,這棒梗堵在門口嚷嚷,被鄰居聽見了,又該說他閻埠貴摳門,對孩子都沒點同情心,影響他三大爺為人師表的形象。
他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最終,極度不情願地、慢吞吞地從懷裡掏出一箇舊手絹包,一層層開啟,露出裡面幾張皺巴巴的毛票和分票。
他仔細數出三張一毛的,像割肉一樣遞過去。
“喏,一人一毛,拿著吧。”
心裡卻在滴血,三毛錢啊,能買好幾斤白菜了!
棒梗一看才一毛,頓時不樂意了。
易爺爺都給五毛呢,他站著不動,也不接錢,繼續嚷嚷:“三大爺爺,一毛錢太少了,買不了啥,我奶奶還病著呢。”
他這意思,大有你不加錢我就不走的架勢。
閻埠貴的臉黑得像鍋底,他真想把這小子轟出去,可大年初一的。
最終,在棒梗不屈不撓的堅守和越來越大的嗓門下,閻埠貴血壓升高,腦仁疼,為了儘快打發走這個小瘟神,避免更大損失,他咬牙切齒地,又極其緩慢地,每人加了一毛。
“兩毛,就兩毛,愛要不要。”
閻埠貴幾乎是吼出來的,把錢塞到棒梗手裡,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彷彿多看一眼都會折壽。
棒梗撇撇嘴,掂量著手裡的六毛,雖然沒達到五毛的目標,但能從閻老摳手裡摳出兩毛,也算戰果不錯了。
“走,去二大爺家。”他興致勃勃地轉向下一個目標。
劉海中家正在吃早飯,飯菜比閻家豐盛些。
劉海中剛被大兒子不回家的事氣了一晚上,早上起來臉色還是臭的。
聽到棒梗帶著妹妹來拜年,他倒沒像閻埠貴那麼抗拒。
他好面子,喜歡擺譜,尤其是在晚輩面前顯示自己的闊氣和地位。
“二爺爺過年好!二奶奶過年好!”棒梗的吉祥話張口就來。
劉海中端著架子,嗯了一聲,打量了一下三個孩子,尤其是看到棒梗那機靈勁兒,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這孩子要是自己孫子多好,比光福光天那兩個悶葫蘆強。
他大手一揮,對二大媽說道:“給孩子們拿壓歲錢,一人五毛。”
他特意強調了五毛,顯示自己不比易中海小氣。
二大媽雖然有點心疼,但也不敢違逆,趕緊拿了錢出來,每人給了五毛。
棒梗接過錢,心裡樂開了花,嘴上更是抹了蜜。
“二爺爺真大方,是院裡最大方的爺爺,祝您官運亨通,步步高昇!”
這話可算搔到了劉海中的癢處,他臉上難得露出了點笑容,揮揮手,“去吧去吧!”
又是五毛,棒梗感覺今天要發財了,他揣好錢,目標明確地轉向了許大茂家。
許大茂是放映員,經常下鄉,撈外快,肯定有錢。
許大茂和婁曉娥昨天守歲睡得晚,這會兒正摟著睡得香甜,被一陣急促的、毫不客氣的敲門聲吵醒。
“誰啊?大早晨的催命呢?”
許大茂煩躁地爬起來,披上衣服,罵罵咧咧地去開門。
一開門,看見是棒梗帶著兩個妹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對賈家、尤其是對棒梗這小崽子可沒甚麼好印象,以前沒少被這小白眼狼順東西。
“許叔過年好!嬸子過年好!恭喜發財!”棒梗才不管許大茂臉色難看,照例喊話,眼睛就往屋裡瞄。
許大茂堵在門口,沒好氣的說道:“好,好,過年好。”
然後就想關門。
棒梗哪能讓他關,一隻腳就卡在門縫裡,開始故技重施。
“許叔,我奶奶病了,家裡揭不開鍋,您行行好,給點壓歲錢吧,您可是咱院最有本事的人,最大方了!”
他倒是會挑好聽的說。
許大茂被吵得頭疼,又怕大年初一鬧起來不好看,更怕被賈張氏那個老潑婦纏上。
他忍著火氣,從兜裡掏出錢包,拿出三張五毛的,塞給棒梗。
“給給給,拿著快走,別吵我們睡覺!”
他想趕緊打發走清淨。
棒梗接過錢,數了數,三張五毛,一塊五。
他眼珠一轉,竟然沒走,反而說:“許叔,一人五毛是不是有點少啊?您看易爺爺、二爺爺都給五毛呢,您這.....”
那意思,您不能比他們差吧?
許大茂簡直要氣炸了,這他媽是討錢還是搶劫,他指著棒梗。
“小兔崽子,你別得寸進尺,給你就不錯了。”
屋裡的婁曉娥也被吵醒了,皺著眉頭出來,看到這場面,心裡很不舒服。
倒不是心疼這幾塊錢,而是覺得賈家這樣教孩子,大年初一堵著門強討壓歲錢,太沒教養,太讓人厭煩了。
她拉了拉許大茂,低聲道:“大茂,大過年的,別跟孩子一般見識,再給點打發走吧,吵得腦仁疼。”
許大茂看著棒梗那副不給夠就不走的無賴樣,再看看婁曉娥不耐煩的神情,一咬牙,又從錢包裡抽出三張五毛,摔給棒梗。
“滾滾滾!趕緊滾!”
這下,等於每人給了一塊錢,總共三塊。
棒梗目的達到,這才心滿意足地撿起錢,嘴裡說著謝謝許叔,許叔真好,一溜煙跑了。
“甚麼玩意兒!”
許大茂砰地關上門,氣得胸口疼,“賈家就沒一個好東西,老的小的都是乞丐託生的。”
婁曉娥也搖搖頭:“這秦淮茹也不管管,讓孩子這樣。”
棒梗可不管他們怎麼罵,他正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
算算賬,從易中海那兒一塊五,閻埠貴那兒六毛,劉海中那兒一塊五,許大茂那兒三塊,這才走了四家,就有差不多七塊錢了,他彷彿看到一堆鞭炮、糖果、小人書在向自己招手。
最後一家,也就是何雨樹了。
棒梗他們來到了院子大門口,他看著大門回想著以前的事情,臉上有著怨恨。
要不是何雨樹,自己就不會被送去少管所,都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