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樹注意到了聾老太太眼神的變化,他自己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心裡面嘀咕著。
看起來,這個老太太還是對易中海不滿意啊,認為他收養了孩子,就是忽視了自己。
眾人落座。
易中海從櫃子深處,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陶瓷瓶——那是一瓶珍藏了好些年的茅臺酒。
他仔細地開啟瓶塞,一股醇厚馥郁的酒香立刻飄散出來。
“來,小何,給大家都滿上!”
易中海將酒瓶遞給何雨樹,何雨樹接過,先給聾老太太面前的杯子斟了小半杯,然後給易中海、一大媽和自己都滿上。
三個孩子面前則是倒上了橘子汽水。
易中海端起酒杯,站起身,臉上帶著一年來少有的紅光和意氣風發。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在何雨樹臉上停留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
“今天,是除夕,是團圓的日子,咱們一家子,還有老太太,小何,能坐在一起吃這頓年夜飯,是緣分,也是福氣!”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感慨。
“這一年,發生了不少事,咱們院兒裡,有人走了,也有人來了,有難過的時候,也有高興的時候。
不管怎麼樣,這舊的一年馬上就要過去了,藉著這杯酒,我先敬老太太,祝您老人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聾老太太笑眯眯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酒,咂咂嘴:“好,好!中海啊,你有心了!這日子,是越過越有盼頭了!”
“謝謝老太太!”
易中海又轉向一大媽和孩子們,“這一年,家裡也多虧了你忙裡忙外,照顧孩子,辛苦了!還有虎子、大丫、二丫,你們都是好孩子,來了這個家,就是一家人。
以後要好好學習,懂事聽話,咱們家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這第二杯,祝咱們家,和和美美,團圓安康!”
一大媽眼圈有些發紅,笑著點頭,三個孩子也懵懂地舉起汽水杯子,學著大人的樣子。
易中海這才將目光轉向何雨樹,眼神裡充滿了真誠的感激和欣賞:“這第三杯,小何,一大爺我得單獨敬你!”
何雨樹連忙端起酒杯:“一大爺,您言重了。”
“不,一點不言重。”
易中海語氣肯定,“小何啊,要不是你當初勸我,點醒我,我可能還鑽在牛角尖裡,想著那些不切實際的事情。
是你讓我明白,養老送終,不一定非要盯著哪一個人,心存善念,多行好事,自有福報,你看看現在。”
他指著三個孩子,“虎子他們多懂事,這個家,有了他們,才有了真正的熱氣兒和盼頭,這改變,是你帶來的,一大爺我,謝謝你。”
這番話,易中海說得情真意切,至少在這一刻,他是真心感激何雨樹。
何雨樹的建議,不僅解決了他最大的心病,還讓他在院裡贏得了仁義、善心的好名聲,家庭也實實在在地溫暖熱鬧起來。
“一大爺,您太客氣了。”
何雨樹舉杯,態度謙遜而坦誠,“主要還是您和一大媽心善,有擔當,我也只是順嘴提了一句。
看到您現在家庭美滿,我也替您高興,這杯酒,我敬您和一大媽,還有孩子們,祝咱們大院小家,都能在新的一年裡,平安喜樂,心想事成!”
“說得好!”易中海大聲讚道,“來,為了新年,為了更好的日子,咱們一起,乾杯!”
“乾杯!”
酒杯和汽水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醇香的美酒,甜滋滋的汽水,伴隨著歡聲笑語,一同飲下。
屋外是凜冽的寒冬和偶爾炸響的鞭炮,屋內卻是燈火通明,飯菜飄香,暖意融融,充滿了團圓喜慶的氣氛。
聾老太太嚐了一口紅燒肉,眯著眼睛細細品味,然後伸出大拇指:“嗯,這肉燉得地道,就是跟柱子相比差了點。
也不知道現在柱子是甚麼個情況,要是沒有出現那一檔子事,他也不會被抓緊去。”
聾老太太意有所指,何雨樹卻並沒有回應,而是大口大口的吃著飯菜。
孩子們更是吃得頭也不抬,小嘴油光光的,臉上全是滿足和快樂。
對他們來說,這大概是記憶中最美味、最幸福的一個年夜飯了。
易中海看著這一幕,心中無比踏實和自豪。
他頻頻為何雨樹佈菜,勸酒,話裡話外,既有長輩的關懷,也不乏隱隱的拉攏和示好。
何雨樹應對得體,既不過分親近,也不顯疏離,該吃吃,該喝喝,該敬酒敬酒,氣氛融洽和諧。
然而,同樣是除夕夜,同樣是四合院,僅僅一牆之隔的賈家,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與易中海家的燈火通明、飯菜飄香、歡聲笑語相比,賈家屋裡顯得格外冷清和昏暗。
為了省電,只開了一盞度數很低的燈泡,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方寸之地,反而更襯出一種貧寒悽楚。
那張舊方桌上,擺著的年夜飯寒酸得讓人心酸。
一碟子清炒白菜梆子,油星兒都少見,炒得發黃發蔫,一碟子涼拌蘿蔔絲,看著就寡淡。
中間一個粗瓷大碗裡,盛著大半碗稀薄的、幾乎看不見米粒的棒子麵粥。
唯一能算得上葷腥的,是另一個小碗裡,可憐巴巴地躺著幾片薄薄的、白水煮過後又回鍋用醬油炒了一下的肥肉片。
那是軋鋼廠發的過年福利裡,秦淮茹咬牙省下來的一小塊肉,總共也就二三兩,被賈張氏強行要求全都炒了,還嫌切得不夠薄,不會過日子。
這就是賈家五口人的年夜飯,與往年截然不同。
往年這個時候,他們早就坐在了易中海家的飯桌上,雖然也要看人臉色,聽一些“接濟”、“幫扶”的場面話,但至少能吃到實實在在的肉菜、白麵餃子,感受一下過年的熱鬧。
可今年,易中海家收養了孩子,明顯是要經營自己的小家庭了,年夜飯根本沒叫他們,而傻柱又不在院裡,連個能厚著臉皮去蹭飯的地方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