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四年八月十九日,巴黎的天空陰沉,彷彿也感應到了這座光明之城即將迎來的命運轉折。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異樣的緊張,街頭的德軍巡邏隊似乎比往日更加頻繁,神色也更加警惕。然而,在那些緊閉的百葉窗後,在幽深的地鐵隧道里,在看似普通的咖啡館地下室,無數雙眼睛正緊盯著懷錶,無數雙手緊握著藏匿已久的武器。
巴黎警察總署內,氣氛已至冰點。忠於維希政府的警長與決心起義的警官之間,衝突一觸即發。上午十一時,當一名德軍軍官傲慢地命令警察部隊解除武裝時,積蓄已久的怒火終於爆發!一名年輕的警官猛然抽出隱藏的手槍,擊倒了那名德軍軍官。
“為了巴黎!自由!”
這聲吶喊,如同投入乾柴堆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巴黎!
預定的起義訊號——巴黎聖母院的鐘聲,雖然因德軍控制未能敲響,但槍聲就是最好的號角!頃刻間,從市政廳到火車站,從拉丁區到蒙馬特高地,無數面被珍藏了四年的三色旗,猛地從視窗伸出,迎風招展!身穿便服、臂纏三色袖標的抵抗組織成員,如同從地底湧出,用步槍、手槍、獵槍,甚至自制的燃燒瓶,向街上的德軍巡邏隊、孤立的哨所、車輛發起了決死的攻擊!
槍聲、爆炸聲、吶喊聲、警報聲,瞬間響徹全城!巴黎,這座被禁錮了四年的城市,在烈火與鮮血中,開始了自我解放的悲壯抗爭!
幾乎在城內第一聲槍響傳來的同時,巴黎南郊,“東方旅”的前沿觀察所。
林曉放下望遠鏡,遠處城市上空升起的幾縷黑煙和隱約傳來的密集槍爆聲,證實了他一直等待的訊息。他不需要再等待盟軍總部那猶豫不決的命令了。歷史,將由行動來書寫!
他猛地轉身,走向待命已久的通訊網路,聲音透過無線電和傳令兵,瞬間傳遍整個“東方旅”進攻序列:
“全體注意!‘自由巴黎’行動,開始!”
“‘雷神’呼叫所有單位!目標,巴黎!進攻!”
沒有冗長的炮火準備,沒有按部就班的梯隊展開。“東方旅”的進攻,如同其風格一樣,迅猛而致命!
雷諾指揮的裝甲戰鬥群,如同出閘的猛虎,從隱藏的樹林和丘陵後轟鳴而出,以楔形隊形,直撲德軍在巴黎南面最重要的外圍防線——弗雷訥堡壘群!坦克的履帶碾過田野,揚起草屑與塵土,車載機槍噴射出熾熱的火舌,壓制著堡壘射孔中企圖反抗的德軍火力。
與此同時,在更廣闊的戰線上,數個“東方旅”機械化步兵戰鬥群,沿著多條公路和田野,向巴黎外圍的其他德軍支撐點發起了多路突擊。他們不與固守堡壘的德軍過多糾纏,而是利用速度和機動,像水銀一樣尋找著德軍防線的縫隙,直插巴黎近郊!
查理指揮的航空隊,所有能升空的戰機傾巢而出,他們不再進行高空偵察,而是如同獵鷹般撲向地面!P-51“野馬”和P-47“雷電”帶著刺耳的呼嘯,用機炮和炸彈,精準地清掃著進軍路線上德軍的機槍陣地、反坦克炮位和試圖增援的車隊。天空,徹底成為了“東方旅”的領域。
德軍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外圍防線的守軍依託堅固工事進行頑抗,部署在縱深地帶的德軍裝甲部隊也開始調動,試圖封堵突破口。然而,“東方旅”的進攻節奏太快,太具欺騙性!當德軍判斷主攻方向在南面時,東面的一支“東方旅”戰鬥群卻利用一條廢棄鐵路線,出其不意地滲透到了近郊的伊夫裡鎮,與城內的抵抗組織取得了聯絡!
林曉的指揮車前移到了能清晰看到巴黎城區輪廓的一處高地上。他透過無線電,不斷接收著各方向的戰報,並下達著簡潔的指令。
“雷諾,不要停!拿下弗雷訥,直接向塞納河岸壓迫!”
“查理,優先打擊塞納河上的橋樑守軍,阻止德軍炸橋或增援!”
“通知張三的城內小組,配合抵抗組織,務必保護關鍵橋樑,尤其是亞歷山大三世橋!”
戰鬥異常激烈。弗雷訥堡壘的德軍憑藉鋼筋混凝土工事負隅頑抗,反坦克炮和機槍給進攻的裝甲部隊造成了不小的損失。一輛“謝爾曼”坦克被擊中起火,癱倒在衝鋒的路上。
“火箭筒組!上前!壓制左側那個碉堡!”雷諾在坦克裡怒吼。
幾名揹著“巴祖卡”火箭筒計程車兵匍匐前進,冒著彈雨,在近距離向德軍碉堡的射孔發射了火箭彈!轟然巨響中,碉堡的火力啞了片刻。
“步兵!衝鋒!”
悍不畏死的“東方旅”步兵躍出掩體,在坦克火力掩護下,發起決死衝擊,用手榴彈和衝鋒槍清理著堡壘外圍的戰壕。
與此同時,在巴黎城內,戰鬥已進入白熱化。抵抗組織成員和起義的警察,與德軍在街壘間展開了殘酷的巷戰。每一棟樓房,每一個街角,都可能爆發激烈的交火。瑪麗·杜蘭德穿梭在槍林彈雨中,組織救護站,傳遞情報。她看到年輕的抵抗者倒在血泊中,也看到兇悍的黨衛軍被從視窗扔出的燃燒瓶點燃。
城市的命運,城內外兩支力量的血,在這一刻緊緊交融。
“旅座!雷諾報告,弗雷訥主堡已被攻克!我軍正在肅清殘敵!”
“旅座!東面戰鬥群已控制伊夫裡大部,正在向市區滲透!”
“旅座!城內抵抗組織訊息,他們正在猛攻市政廳和德軍城防司令部!”
好訊息接踵而至。林曉緊握的拳頭微微鬆開。他知道,最關鍵的突破口已經開啟。他看了一眼地圖上那條蜿蜒穿過巴黎的塞納河,沉聲下令:
“全軍壓上!目標,塞納河!在天黑前,我要在河對岸看到我們的旗幟!”
“自由巴黎”的行動,以城內起義的烽火和城外“東方旅”的鋼鐵洪流,悍然拉開了序幕。解放的鐘聲,正以槍炮為錘,在這座偉大城市的天空與大地間,猛烈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