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美軍達成的那份“海盜王賬單”,其影響遠不止於充盈的金庫和即將到手的技術資料。當海狼號在船塢內接受徹底大修,艇員們輪流休假休整時,一場由這次成功巡航所引發的、更深層次的波瀾,正在盟軍高層中湧動。
這份由太平洋艦隊後勤司令部和中情局相關部門聯合提交的評估報告,被秘密送達尼米茲上將的案頭。報告詳細列舉了海狼號首次戰鬥巡航的戰果:確認擊沉噸位、對日航運保險費用的影響、成功救援盟軍飛行員帶來的政治宣傳價值,以及最後那批用技術換來的、解了燃眉之急的橡膠和錫錠。報告的結論部分措辭謹慎但意圖明確:這艘由“東方旅”主導設計的“實驗性”潛艇及其獨特的作戰模式,已被證明具有遠超預期的軍事價值和戰略回報率。建議以“擴大戰果、驗證技術、鞏固合作”為由,支援其建造後續艇。
幾天後,林曉和雷諾被請到了基地深處一間保密級別更高的會議室。這次,坐在他們對面的,除了那位精明的惠特曼上校外,還有一位來自美國海軍造船局的資深工程師霍華德·米勒博士,以及一位面色冷峻、自稱來自“相關協調部門”的史密斯先生。
“林將軍,雷諾艇長,”惠特曼上校的開場白依舊熱情,但眼神裡多了幾分鄭重,“基於海狼號…嗯,‘海狼一號’的卓越表現,以及我們之間成功的首次合作,經過司令部慎重評估,我們原則上同意,支援貴方建造第二艘同型特製潛艇。”
這個訊息並未讓林曉感到太過意外,他平靜地點了點頭:“感謝盟軍的信任和支援。這對於我們共同的對日作戰事業,無疑是一個好訊息。”
“但是,”那位面色冷峻的史密斯先生開口了,聲音如同他的表情一樣缺乏溫度,“這一次的合作,需要更明確的框架和…互信基礎。”他推過來一份厚厚的草案,“這是初步的協議框架。美方將提供主要的建造資金、大部分原材料、以及核心裝置的採購渠道。潛艇的設計,原則上仍以貴方提供的方案為基礎,但建造過程需要在美方監管下進行,並且,我們需要共享更詳細的設計圖紙和效能資料。”
雷諾的眉頭微微皺起。共享更詳細的設計圖紙,這幾乎等於將海狼號的核心機密拱手讓人。他看向林曉。
林曉沒有去看那份草案,目光直接迎向史密斯:“監管可以,我們需要的是建造效率和質量。但共享全部設計圖紙,這與我們之前達成的技術換物資協議精神不符,也超出了我的授權範圍。海狼號的設計,有其獨特性,這其中包含了我們一些尚未完全驗證的技術構想,不便完全公開。”他刻意將“尚未完全驗證”幾個字咬得稍重。
米勒博士聞言,立刻表現出濃厚的興趣:“林將軍,請理解,我們並非覬覦你們的技術。但為了確保後續艇的效能和建造質量,我們必須對設計有更深入的瞭解。比如,據我們觀察,‘海狼一號’的流體噪音控制遠超當前各國現役潛艇水平,這其中的原理……”
“原理基於一些特殊的流體力學計算和結構設計,”林曉打斷他,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這些計算方法和結構細節,屬於高度機密。我們可以保證,在美方提供的船廠和監管下,建造出的‘海狼二號’效能絕不會遜色於一號艇,甚至在某些方面會有所最佳化。但具體的設計原始檔,抱歉,無法提供。”
會議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僵持。史密斯先生的臉色更冷,米勒博士則顯得有些失望和急切。
惠特曼上校趕緊打圓場:“將軍,博士,我們都希望‘海狼二號’能早日建成,投入戰鬥。或許我們可以找到一個折中的方案?比如,由貴方派遣核心技術人員主導關鍵部位的建造和安裝,我方人員負責監督和輔助?至於設計資料,是否可以只提供經過…處理的、必要的部分?”
林曉沉吟片刻,知道完全拒絕是不現實的。他提出了反建議:“我們可以提供一個簡化版的、包含主要結構引數和介面標準的技術規格書,確保與盟軍後勤體系的相容。關鍵的設計計算和總裝除錯,必須由我方技術人員主導。同時,我希望新潛艇的建造速度要快,並且,其指揮權和作戰部署權,依然歸屬於‘東方旅’。”
又是一輪激烈的討價還價。史密斯代表著美方內部希望對這支神秘力量加強控制的勢力,而米勒博士則更關注技術層面,惠特曼則試圖在達成合作與維護關係之間尋找平衡。林曉則寸土必爭,牢牢抓住設計主導權和指揮權這兩個核心。
最終,一份雙方都能勉強接受的備忘錄達成了。美方提供資源並開放位於布里斯班的一家大型船廠,林曉方面提供核心技術和人員,建造過程由雙方共同組成的專案組管理,但關鍵環節由“東方旅”技術人員負責。新潛艇的指揮權依舊歸屬林曉,但重大作戰行動需向盟軍司令部報備。
走出會議室,雷諾長出了一口氣,苦笑道:“感覺比打一仗還累。這幫傢伙,對咱們的技術是真上心了。”
林曉揉了揉眉心:“意料之中。我們展現出的技術優勢,對他們既是誘惑也是威脅。他們既想得到技術,又想控制我們。這次籌建‘海狼二隊’,不僅僅是增加一艘潛艇那麼簡單,更是一場關於未來話語權的博弈。”
訊息傳回海狼號老兵中間,引起了沸騰。更多潛艇意味著更強的力量,更廣闊的作戰空間,也意味著更多的晉升機會。許多經驗豐富的軍官和老兵開始摩拳擦掌,期待著能夠在新潛艇上擔任重要職務。
林曉和雷諾開始著手組建“海狼二隊”的骨幹班子。從原海狼號抽調部分經驗豐富的軍官和老兵作為種子,同時從根據地的軍校和部隊中選拔新人。訓練工作立刻緊鑼密鼓地展開,地點就在基地附近的訓練中心和模擬艙。
與此同時,在布里斯班的那家船廠裡,一個戒備森嚴的獨立船塢被清理出來。根據林曉透過系統最佳化後提供的、經過適當簡化的新圖紙(部分結構參考了德國XXI型潛艇的優點,但更側重於靜音和續航),第一批特種鋼材開始切割,龍骨鋪設的儀式在低調而保密的情況下進行。
望著船塢內初具雛形的鋼鐵骨架,林曉知道,一支真正意義上的、“東方旅”旗下的水下狼群,已經邁出了至關重要的第一步。然而,他也清楚,隨著這支力量的壯大,來自盟友的警惕、來自敵人的重視,以及內部管理的挑戰,都將成倍增加。“海狼二隊”的籌建,既是機遇,也預示著更深、更暗的漩渦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