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得來的燃油,如同久旱甘霖,讓“東方旅”這柄即將捲刃的尖刀,重新煥發出冰冷的寒芒。儘管查理的警告如同陰雲籠罩在心頭,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林曉深知,無論“眼鏡蛇小道”是否是陷阱,他們都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力量和價值,才能在可能的危機中爭取到生機,也才能對得起盟軍“戰略合作伙伴”的身份和自身東進的資本。
“狐尾”行動的最終章,在一種混合著決絕與警惕的氛圍中拉開。林曉並未立刻撲向遙遠的“眼鏡蛇小道”,而是決定在最終決戰前,先給隆美爾已然千瘡百孔的後勤體系,再狠狠砸上幾記重拳!
目標,選定在“眼鏡蛇小道”外圍輻射區域,幾個位置關鍵、但防衛相對並非最強的後勤節點——三個分散的燃料囤積點和一箇中型彈藥庫。他要讓德軍的後方徹底亂起來,讓他們的注意力被四處點燃的烽火所分散,也為最終攻擊“眼鏡蛇小道”創造更有利的條件。
行動如同狂風驟雨!
第一天,黃昏。一個位於鹽鹼地邊緣、依靠幾頂帳篷和簡單偽裝網掩護的小型燃料點。哨兵在換崗的間隙被張三無聲清除,皮埃爾率領的突擊小組如同暗夜中的閃電,用STG44的狂暴火力瞬間淹滅了零星的抵抗。十分鐘內,囤積的數十桶航空汽油被潑上引燃物,化作沖天烈焰,映紅了半個天空。隊伍毫髮無傷,迅速撤離,只留給趕來救援的德軍一片燃燒的廢墟和刺鼻的焦糊味。
第二天,深夜。一個依託廢棄村落建立的中轉彈藥庫。雷諾指揮迫擊炮進行了短暫的壓制射擊,製造混亂。林曉親自帶一隊精銳,從村落下水道(由貝都因嚮導找到的古老路徑)潛入核心區域,安置炸藥。震耳欲聾的連環爆炸將半個村落掀上了天,殉爆的彈藥如同節日的煙火,持續了整整一刻鐘。等德軍援軍衝破外圍蘇格蘭營(按照計劃進行伴攻)的糾纏趕到時,只看到一片仍在不斷爆炸、徹底化為焦土的死亡之地。
第三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第三個燃料點設在一處乾涸的河床下方,極其隱蔽。然而,“東方旅”如同擁有透視眼,精準地找到了其通風口和主要入口。這一次,他們沒有強攻,而是用煙霧彈和精準狙擊製造恐慌,同時用繳獲的德制炸藥炸塌了河床邊緣,引發小規模沙崩,將大半個入口掩埋。雖然未能完全摧毀,但也讓這個補給點短期內徹底癱瘓。
一週之內,連續三次精準而兇狠的打擊!如同“幽靈”揮出的三記重拳,狠狠砸在德軍後勤體系的軟肋上。無線電裡充斥著混亂、憤怒和難以置信的報告。隆美爾司令部的氣氛降到了冰點,參謀軍官們在地圖上不斷標註著新的損失,臉色鐵青。
“‘幽靈’!又是他們!他們到底有多少人?在哪裡?!”類似的咆哮在德軍後方指揮部裡已不鮮見。恐慌如同瘟疫,在非一線戰鬥部隊中蔓延。運輸隊不敢輕易出動,守衛部隊風聲鶴唳,整個後勤運轉幾乎陷入半癱瘓狀態。
“東方旅”的營地(一個只使用一夜便拋棄的臨時落腳點)裡,氣氛卻帶著一種疲憊的亢奮。連續的勝利和巨大的破壞,讓隊員們暫時忘卻了長途奔襲的艱辛和對未知陷阱的恐懼。繳獲的少量珍貴飲水和食物被分發下去,士氣高昂。
“哈哈!讓德國佬嚐嚐咱們‘幽靈’的厲害!”皮埃爾灌下一小口水,暢快地抹了把嘴,“看他們還敢不敢小瞧咱們!”
趙剛清點著微薄的繳獲,臉上也難得露出了笑容:“雖然物資不多,但戰略目的達到了。隆美爾現在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然而,林曉和雷諾等核心成員,卻無法完全放鬆。查理的警告言猶在耳。他們如此高調的行動,固然打擊了敵人,但也可能進一步暴露了自己,讓那個潛在的“陷阱”收得更緊。
林曉撫摸著懷中暫時平靜的羊皮卷,它的悸動在每次行動成功後都會短暫平息,彷彿在積蓄力量,或者……等待下一個指令。他走到臨時架設的電臺旁,查理正帶著黑眼圈,全力試圖破譯德軍更高階別的密碼。
“有新的發現嗎?”林曉問道。
查理抬起頭,揉了揉通紅的眼睛:“他們更換了部分密碼,很棘手。但截獲的零星資訊顯示,德軍對‘眼鏡蛇小道’的關注度非但沒有因為我們的襲擊而降低,反而更高了。而且……他們似乎在從其他方向抽調一支特殊的單位,番號不明,裝備情況也不清楚,正向‘眼鏡蛇小道’區域靠攏。”
特殊的、番號不明的單位?林曉的心提了起來。這很可能就是為“幽靈”準備的獵手。
“另外,”查理壓低聲音,指了指旁邊一堆剛剛從最後一個襲擊點帶回的、未來得及仔細清理的雜物,“我在那堆東西里,發現了一點……這個。”他小心翼翼地從一堆燒焦的檔案殘片下,抽出一小塊邊緣焦黑、但材質奇特的暗紅色皮革碎片,上面用某種銀線繡著一個模糊的、與羊皮捲上符號風格類似的扭曲圖案!
林曉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圖案,與羊皮捲上的,以及那個環形窪地石柱上的,同出一源!德軍的後勤節點裡,怎麼會出現這個東西?!
難道……“星空之眼”的觸角,已經滲透到了德軍後勤體系的方方面面?還是說,這些被襲擊的地點,本身也隱藏著與那個古老秘密相關的線索?
“幽靈”的重拳,砸碎了德軍的後勤節點,卻也似乎無意中敲開了一扇通往更深迷霧的大門。林曉感覺到,他們與“眼鏡蛇小道”那個可能的陷阱之間,除了軍事上的較量,還纏繞著一條更加詭異、更加危險的暗線。最終的目標近在眼前,而最終的危機,也已然張開了無形的巨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