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蛇小道”如同一根毒刺,紮在林曉心頭,也牽動著整個“東方旅”緊繃的神經。兩百公里的敵後穿插,穿越德軍巡邏區和死亡流沙,目標直指那支足以影響阿拉曼戰局的德軍重型運輸隊——這是“狐尾”行動最瘋狂,也最輝煌的謝幕。
然而,宏偉的計劃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首先遭遇了最基礎、也最致命的挑戰——燃油。
趙剛的臉色比沙漠的夜晚還要陰沉,他拿著最新的消耗統計,找到正在藉著微弱星光研究地圖的林曉,聲音乾澀得如同摩擦的沙礫:“頭兒,油料……見底了。就算不考慮回程,以最低消耗計算,我們的存量也絕對撐不到‘眼鏡蛇小道’,更別提完成任務後的撤離。”
他攤開清單,上面清晰標註著每輛車的型號、油耗和剩餘油量,觸目驚心的紅色標記幾乎佈滿了表格。“威利斯吉普還好些,那些道奇卡車,簡直是油老虎!之前長途奔襲,消耗遠超預期。我們……我們可能到不了目的地了。”
訊息如同瘟疫般在核心隊員中傳開,剛剛因最終目標明確而提振起來計程車氣,瞬間遭到了重擊。沒有燃油,這些鋼鐵坐騎就是一堆廢鐵,他們將成為困在德軍腹地的活靶子。
“他孃的!難道就這麼算了?”皮埃爾不甘地一拳砸在沙地上,“眼看就能給隆美爾那老小子來個狠的!”
雷諾緊鎖眉頭,看向林曉:“頭兒,能不能想辦法搞一次突襲,搶點油?附近有沒有小型的德軍補給點?”
林曉搖了搖頭,目光依舊停留在地圖上,手指無意識地劃過那片代表流沙區的模糊地帶:“時間來不及,風險也太高。我們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再節外生枝。”他心中同樣焦慮,但臉上必須保持鎮定。
他再次將意識沉入腦海中的系統介面。【抗日奇兵系統】那簡陋的介面浮現,貢獻點一欄的數字,因為近期連續的破襲行動和“狐尾”行動的階段性成果,積累到了一個可觀的數目。商城列表中,【後勤補給】分類下,【燃油(標準汽油/柴油)】的選項赫然在目,兌換比例不算便宜,但尚在承受範圍內。
這是最後的底牌,也是最大的秘密。之前他偶爾兌換過少量藥品和特殊工具,都巧妙地混入了繳獲物資中,但如此大規模地兌換燃油,風險極大,極易暴露。
可是,還有選擇嗎?放棄任務,前功盡棄,盟軍的期望、東進的資本都將大打折扣。繼續前進,沒有燃油寸步難行。
就在他權衡之際,懷中的羊皮卷突然傳來一陣微弱卻清晰的悸動,並非預警式的灼熱,而是一種……帶著某種指引意味的脈動。與此同時,他腦海中系統的【環境親和(沙漠)】技能似乎被觸動,一股模糊的、關於附近地形的資訊流湧入——並非具體座標,而是一種對沙層結構、可能存在的地下空腔的直覺。
一個大膽的、結合了系統、羊皮卷直覺與軍事經驗的計劃,在他腦中瞬間成型。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決斷:“不搶,我們‘找’。”
“找?”趙剛愣住了,“這茫茫沙海,上哪去找油?”
林曉沒有解釋,他站起身,對雷諾和趙剛下令:“通知下去,車隊向東南方向偏移十五公里。那裡有一片風蝕巖區,我們在那裡休整,順便……進行一場‘考古勘探’。”
命令雖然古怪,但出於對林曉一貫的信賴,隊伍還是依言轉向。幾個小時後,車隊抵達了一片佈滿巨大、奇形怪狀風蝕岩石的區域。這裡地勢相對隱蔽,是個理想的臨時營地。
安頓下來後,林曉親自帶著雷諾、趙剛和幾名絕對核心的隊員,來到了巖區深處一處背風的窪地。他裝模作樣地拿出金屬探測器(系統兌換的普通貨色)和羅盤,四處探查,最終停留在一塊巨大的、底部似乎與沙地連線不甚緊密的岩石旁。
“就是這裡。”林曉指著岩石下方,“我感覺這下面……可能有點東西。”他這話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羊皮卷的指引和系統技能的模糊感應,假的是他並不知道下面具體有甚麼。
隊員們雖然將信將疑,但還是拿起工兵鍬開始挖掘。沙土被一鍬鍬鏟開,很快,工兵鍬碰到了堅硬的物體——不是岩石,而是……金屬!
“有東西!”挖掘的隊員驚呼。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很快,一個半埋在地下的、鏽跡斑斑的圓柱形金屬罐顯露出來,看樣式和大小,極像是德軍使用的標準油料罐!
“這……這怎麼可能?!”趙剛撲到坑邊,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油罐。
林曉心中也鬆了口氣,系統的“定向投放”果然精準且隱蔽。他故作高深地摸了摸下巴:“或許是德軍之前遺棄的,或者某個秘密儲備點?沙漠總是藏著很多秘密。別愣著了,挖出來看看!”
更多的油罐被挖掘出來,足足有二十個!雖然部分罐體有鏽蝕,但裡面的燃油大多儲存完好!經過初步檢測,正是他們急需的汽油和柴油!
訊息傳回主營地,頓時引發了一陣壓抑的歡呼!絕處逢生的喜悅沖淡了連日奔波的疲憊。
“頭兒,你真是神了!”皮埃爾興奮地拍著林曉的肩膀,“這都能被你‘考古’出來!”
林曉勉強笑了笑,心中並無多少喜悅。這次兌換幾乎耗盡了他近期積攢的大部分貢獻點,而且這種方式可一不可再。他嚴肅地對趙剛說:“老趙,立刻組織人手,秘密將這些油料分裝到我們的車輛裡。注意保密,對外就說是我們之前分散儲備的應急物資。”
“明白!”趙剛心領神會,立刻去安排。
油料危機暫時解除,“東方旅”再次獲得了前進的動力。車隊加滿了“考古發現”的燃油,如同蓄滿力的獵豹,即將撲向最後的獵物。
然而,就在隊伍準備再次啟程時,負責監聽德軍通訊的查理,帶著一臉新的憂慮找到了林曉。
“林,情況有點不對。”查理壓低聲音,“德軍那邊似乎在頻繁提及‘眼鏡蛇小道’,並且加強了對那片區域的無線電偵測和空中巡邏。更奇怪的是,他們通訊中提到了‘誘餌已投放’和‘等待收網’……我懷疑,那支運輸隊,會不會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林曉的心猛地一沉。油料危機剛剛解決,更大的陰謀似乎已然張網以待。羊皮卷在此刻傳來一陣冰冷的悸動,彷彿在印證查理的猜測。
前路,依舊是迷霧重重,殺機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