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呼嘯,追兵的叫喊聲如同跗骨之蛆,緊緊咬在林曉小隊的身後。查爾斯·瑞恩雖然頭纏繃帶,臉色蒼白,但求生的本能和被救援的希望激發了他的潛力,他咬著牙,緊緊跟在卡齊米日身後,在陡峭崎嶇的山路上奮力攀爬。林曉和雷諾斷後,手中的李-恩菲爾德步槍不時響起,精準的點射遲滯著追兵最前端計程車兵。瓦茨拉夫和斯坦尼斯瓦夫則如同移動的火力點,用斯登衝鋒槍的短點射壓制側翼試圖包抄的敵人。
這是一場與時間和死亡的賽跑。德軍人多勢眾,熟悉地形的小隊則更加靈活。卡齊米日憑藉對山林的深刻理解,總能在看似絕境中找到一線生機,帶領隊伍在岩石縫隙和密林深處穿梭。
“前面有個山洞!很隱蔽!”卡齊米日指向一處被藤蔓和亂石半遮掩的洞口。
沒有猶豫,小隊魚貫而入。山洞不深,但足夠容納他們幾人,入口的狹窄也利於防守。瓦茨拉夫和斯坦尼斯瓦夫立刻在洞口兩側架起槍,雷諾則迅速檢查洞內情況。
“暫時安全。”雷諾低聲道,但眉頭緊鎖,“但他們肯定把這片區域包圍了,我們被困住了。”
洞外,德軍的搜尋聲和偶爾的槍聲清晰可聞,他們正在像梳頭髮一樣仔細搜尋這片區域。漢斯嘗試用便攜電臺聯絡營地請求支援,但訊號被山體阻擋,只有一片噪音。
氣氛凝重。剛剛救出人,卻陷入了更危險的絕境。
查爾斯·瑞恩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劇烈地喘息著,他看著這群救了他性命、此刻卻因他而陷入重圍的陌生抵抗戰士,碧藍的眼睛裡充滿了愧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
“對不起……連累你們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林曉擺了擺手,目光緊盯著洞口,“想辦法出去才是正事。”
瑞恩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他掙扎著坐直身體,看向林曉和雷諾:“長官,也許……也許我能幫上點忙。”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從天上掉下來之前,最後看到的……不僅僅是地面的樹林。”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是偵察機飛行員,”瑞恩解釋道,語氣帶著飛行員特有的冷靜和條理,“我的任務是高空拍照。在被擊落前,我正好飛越了這片區域,而且……我看到了下面德軍的一些部署情況。”
他頓了頓,努力回憶著:“就在我們西邊,大概五公里左右,有一條看起來像是臨時開闢的補給土路,路上有幾輛卡車和……我想是兩輛裝甲車,停在一個小溪谷旁邊,守衛看起來很鬆懈,大部分人在休息。他們好像把那裡當成了一個臨時的前進據點。”
這個訊息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閃電!一個防禦相對鬆懈的德軍前進據點?而且還有裝甲車?
雷諾立刻鋪開隨身攜帶的簡易地圖:“能指出具體位置嗎?”
瑞恩湊過去,憑藉飛行員的方位感和對地形的記憶,在地圖上大致圈出了一個區域。“應該就在這一帶,那個小溪谷很顯眼,呈‘之’字形。”
林曉的大腦飛速運轉。被動的躲藏只有死路一條,必須主動製造混亂,才能趁亂突圍!攻擊這個前進據點,無疑是在老虎嘴邊拔毛,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撕開包圍網的機會!
“打它!”林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這支被圍困的小隊,敢去主動攻擊他們的據點!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生機!”
計劃迅速制定。利用瑞恩提供的情報,他們將從山洞另一個極其隱蔽的、卡齊米日知道的裂縫出口悄悄摸出,繞到德軍搜尋部隊的側後方,直撲那個臨時據點。目標是製造最大程度的混亂,摧毀或繳獲裝甲車,然後利用混亂向西突圍,跳出包圍圈。
風險極高,但值得一搏!
休息了半小時,待德軍搜尋的聲勢稍緩,小隊在卡齊米日的帶領下,從山洞後方的裂縫鑽出。有了明確的目標和瑞恩的指引,他們的行動變得果斷而迅捷。如同暗夜中的匕首,悄無聲息地刺向敵人的肋部。
兩小時後,他們抵達了瑞恩描述的小溪谷外圍。情況與他描述的幾乎一致:幾輛卡車停在谷底,兩輛. 251半履帶裝甲車如同沉睡的鋼鐵巨獸靠在一邊,只有寥寥幾名德軍士兵在周圍巡邏,大部分士兵似乎都在卡車旁或帳篷裡休息,顯然認為這裡是大後方,安全無虞。
“雷諾,你帶瓦茨拉夫和斯坦尼斯瓦夫,解決哨兵,然後用手榴彈和衝鋒槍攻擊休息計程車兵,製造最大混亂!”林曉低聲下令,“卡齊米日,你和我,目標裝甲車!漢斯,保護瑞恩,跟在後面,準備隨時撤離!”
行動開始!雷諾如同幽靈般摸掉了一個打哈欠的哨兵,瓦茨拉夫和斯坦尼斯拉夫如同猛虎出閘,手中的斯登衝鋒槍噴吐出致命的火舌,手榴彈在德軍聚集處炸開!剎那間,寧靜的溪谷變成了修羅場,德軍士兵被打得措手不及,哭喊聲、爆炸聲響成一片!
與此同時,林曉和卡齊米日如同獵豹般衝向那兩輛裝甲車!一輛車的駕駛艙裡甚至還有一個德軍駕駛員在打盹,被林曉一槍解決。另一輛車的成員剛想爬出來,就被卡齊米日精準的點射壓了回去。
“漢斯!看看能不能開走一輛!”林曉大喊。漢斯除了是通訊官,也跟雷諾學過駕駛各種車輛。
漢斯拉著瑞恩衝過來,跳上第一輛裝甲車,搗鼓了幾下,引擎竟然真的發出了轟鳴!而另一輛,林曉則直接將一枚手榴彈拉開引信,塞進了敞開的艙門,然後迅速跳開。
“轟!”第二輛裝甲車變成了燃燒的鐵棺材。
“上車!快!”漢斯駕駛著繳獲的裝甲車衝了過來,雷諾等人也邊打邊退,迅速登車。
鋼鐵巨獸發出咆哮,碾過溪谷的亂石,向著西面猛衝!倖存的德軍士兵驚恐地看著這輛“叛變”的裝甲車,零星的射擊打在裝甲上,只能濺起幾點火星。
依靠瑞恩的關鍵情報和這輛意外的“見面禮”,“東方旅”的小隊不僅成功突圍,還順手給了德軍一記響亮的耳光!查爾斯·瑞恩,這位差點成為俘虜的飛行員,用他來自天空的視角,回報了救援他的恩情。
裝甲車在荒野中疾馳,將身後的混亂和追兵遠遠甩開。車上,瑞恩看著林曉,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又帶著點自豪的笑容。而林曉知道,這位飛行員的價值,遠不止於此。他帶來的,不僅僅是一次突圍的機會,更是一個連線更廣闊天空和資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