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諾帶的路極其隱蔽,他們避開大路,在田野、林地和荒廢的果園間穿行。林曉這輩子都沒走過這麼艱難的路,深一腳淺一腳,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那支勒貝爾步槍此刻顯得無比沉重,壓得他肩膀生疼。趙剛則沉默地跟在後面,步伐穩健,時不時警惕地回頭張望,顯示出底層勞動者特有的堅韌和對環境的敏感。
雷諾走在最前,他的背影像一塊移動的岩石,沉默,但每一個停頓、每一次觀察方向都帶著職業軍人的烙印。他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偶爾用手勢示意危險或安全。林曉利用新獲得的語言能力,試圖和他交流幾句,得到的多是簡短的回應。
“我們離那個村莊還有多遠?”
“不遠。”
“那裡安全嗎?”
“暫時。”
林曉識趣地閉上了嘴,節省體力。他一邊艱難跋涉,一邊分神研究著腦海中的系統介面。100貢獻點,能兌換的東西有限。【基礎口糧包】(5點,含壓縮餅乾和巧克力),【單兵急救包】(15點),【民用望遠鏡】(20點),【法國地區詳細地圖】(10點)……武器彈藥貴得離譜,一支魯格P08手槍要80點,配套子彈1點一發。
他看得心頭滴血。這點家底,必須用在刀刃上。最終,他花費10點兌換了那份【法國地區詳細地圖】。光芒微閃,一份摺疊整齊、質地優良的現代測繪地圖出現在他隨身的挎包裡(系統自動生成)。他假裝從包裡翻找,拿了出來。
“雷諾先生,你看看這個。”林曉將地圖遞過去。
雷諾接過地圖,剛一展開,眼中就閃過一絲驚異。這地圖的精度、標註的詳盡程度,遠超他這個軍官所見過的任何軍用地圖。河流、等高線、小路、村莊規模……一切都清晰得不可思議。他深深地看了林曉一眼,這個東方人身上的謎團更多了。但他沒有多問,只是迅速在地圖上找到了他們目前的位置和目的地。
“在這裡。”他指著一個被等高線環繞的小點,“我們走的是捷徑,再有一個小時就能到。”
有了精確地圖的指引,路程變得明確起來。下午時分,他們終於抵達了雷諾所說的村莊。
與其說是村莊,不如說是一片被遺棄的廢墟。十幾棟石頭房子散落在一條几乎乾涸的小溪旁,大多屋頂坍塌,牆壁上佈滿彈孔和火燒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死寂和破敗的氣息,只有風吹過空蕩窗洞的嗚咽聲。顯然,這裡經歷過戰火的洗禮,居民早已逃難去了。
“分散檢查,注意安全。”雷諾簡短地命令道,端起了步槍。趙剛也撿起一根粗壯的樹枝,緊緊跟上。
林曉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勒貝爾,學著他們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向一棟看起來相對完好的房子靠近。推開虛掩的木門,灰塵撲面而來。屋內一片狼藉,傢俱破碎,地上散落著一些來不及帶走的雜物,一個缺了口的瓦罐滾落在牆角。
檢查完幾棟房子,情況大同小異。沒有發現敵人,也沒有發現任何活物。最終,他們選定了一棟位於村莊邊緣、半嵌入山坡的房子作為據點。這房子有一半是石砌的地窖,相對堅固,視野也開闊,易於警戒和撤離。
暫時安全了。
緊繃的神經一旦鬆弛,強烈的疲憊和飢餓感便洶湧而來。林曉癱坐在地上,感覺能吃下一頭牛。趙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那個缺口的瓦罐,彷彿裡面能變出食物。就連雷諾,也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早已空癟的行軍揹包。
水,附近有小溪,可以解決。但食物,是迫在眉睫的危機。
“我們必須找到吃的。”林曉喘著氣說,“雷諾先生,這附近能找到甚麼可以果腹的東西嗎?野菜?野果?或者能不能打點野味?”
雷諾搖了搖頭,臉色凝重:“這個季節,野果很少。野菜……我不太認識。打獵需要運氣,而且槍聲會暴露我們的位置。”他之前所在的部隊早已斷糧,他就是因為外出尋找食物才與大部隊失散,流落到那個穀倉的。
趙剛站起身,說道:“俺去溪邊看看,能不能摸點魚蝦,或者找找看有沒有水芹菜之類的。”他對野外生存顯然比另外兩人更有經驗。
林曉點了點頭。他再次將意識沉入系統商城。食物類目下,【基礎口糧包】5點一個,分量只夠一個人勉強維持一天。他們有三個人,100點全買口糧,也支撐不了多久,而且會耗盡他寶貴的啟動資金。
他的目光掃過其他選項,忽然停留在【物種探測(小型區域)】上,描述是:可探測指定小型區域(如當前村莊範圍)內可供利用的動植物資源,標註大致位置。消耗30點。
30點!這幾乎是他三分之一的財產!但如果能找到穩定的食物來源,無疑是長遠之計。
賭一把!
“兌換【物種探測(小型區域)】,探測範圍,以此為中心,覆蓋整個村莊及周邊林地。”林曉在心中默唸。
【消耗貢獻點30點。探測中……】
【探測完成。結果已標註在宿主地圖上。】
林曉趕緊拿出那份地圖,只見上面多了許多細小的光點標記,旁邊還有簡短的文字註釋。他心中一喜,仔細看去:
· 廢棄地窖(3號房屋下方):可能存在戰前儲存的土豆、胡蘿蔔(部分腐爛)。
· 溪邊特定區域:可食用水芹、少量河蚌。
· 村莊北側林地:野生覆盆子叢(少量)、可設定陷阱區域(可能捕獲野兔、山雞)。
· 7號房屋後院:未被發現的雞窩(可能存在雞蛋)。
有了!
“有辦法了!”林曉猛地站起來,臉上洋溢著興奮,“我知道哪裡可能有食物!”
雷諾和剛剛準備出去的趙剛都驚訝地看向他。
林曉指著地圖(他們看不到光點,但能看到房屋編號和地形):“雷諾先生,趙大哥,我們去3號房子的地窖看看,那裡可能還有以前村民留下的土豆。趙大哥,你去溪邊這個位置,找水芹和河蚌。還有7號房子後院,去看看有沒有雞蛋!”
他的指令如此具體和肯定,讓雷諾和趙剛都感到不可思議。雷諾眼神中的探究意味更濃了,但他沒有質疑,只是點了點頭。趙剛則對這位“有本事”的林兄弟更加信服,立刻按照指示去了溪邊。
林曉和雷諾來到3號房屋,費力地搬開地窖入口的沉重蓋板。一股黴味和土腥味湧出。藉著從入口透下的光線,他們果然在地窖角落發現了幾個散落的麻袋。扒開一看,裡面大部分土豆和胡蘿蔔已經發芽或腐爛,但仔細翻找,還是挑出了十幾個勉強能吃的!
與此同時,趙剛也在溪邊找到了鮮嫩的水芹,甚至摸到了十幾個大小不一的河蚌!更讓他驚喜的是,在7號房屋後院一堆雜亂的柴草下,他真的發現了一個簡陋的雞窩,裡面靜靜地躺著三枚還帶著餘溫的雞蛋!
當三人帶著各自的“戰利品”重新匯合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和希望,沖淡了疲憊和飢餓。
他們用找到的一個破鐵鍋,從小溪取了水,燒起一小堆謹慎控制的篝火。水芹和河蚌煮了一鍋熱湯,烤土豆散發著焦香,那三枚珍貴的雞蛋則被小心地分食。
這是林曉穿越以來吃的第一頓熱食,雖然簡陋,卻勝過任何山珍海味。他看著圍坐在火堆旁的雷諾和趙剛,雖然依舊沉默,但彼此之間的隔閡似乎消融了一些。他們是他在這個陌生而危險的世界裡,最初的火種。
然而,林曉看著腦海中僅剩的70貢獻點,以及系統商城裡那些昂貴的武器、藥品和技能,心情依舊沉重。食物危機暫時緩解,但遠遠不夠。他們需要藥品以防傷病,需要更多武器保護自己,需要情報瞭解外界局勢……
這個廢棄村莊只是一個起點。如何在這個亂世中真正站穩腳跟,發展壯大,完成那看似不可能的“抗日”使命?前路依舊迷霧重重。
夜色漸深,村莊死寂依舊,只有他們這棟房子裡,閃爍著微弱的、象徵生命與掙扎的火光。遠處,戰爭的陰雲依舊低垂,而他們的生存之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