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楓嘴角抽了抽:“蘇姐,他們是來打我們的。”
“所以更要送啊。”
蘇寧寧理直氣壯
“一個送藥給吃的,一個逼著他們出來送死,誰好誰壞,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系統貓用爪子捂住臉:“你的道德標準真是靈活得令人歎為觀止。”
“謝謝誇獎。”
蘇寧寧笑眯眯的,“哦對了,讓劉老頭今天多做點飯,肉多放點,香味要飄得遠一點。”
明楓領命出去了。
系統貓跳到蘇寧寧肩膀上:“你就不怕他們真打過來?”
“怕甚麼?”
蘇寧寧重新拿起望遠鏡
“能量罩升到二級了,能扛住迫擊炮直射,他們那幾發炮彈打完了,就得用人命來填,而咱們呢……”
她摸了摸肚子:“咱們的實力差嗎?開玩笑?”
“說得也是哈!”
雨還在下,不算大,但細密綿長,像一層灰色的紗幕籠罩著荒野。
趙鐵山站在盤龍鎮能量罩外五十米處,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二百多個磐石隊員在泥濘中站定,每個人的作戰服都溼透了,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疲憊不堪的輪廓。
雨滴從頭盔邊緣滑落,流進衣領,冰冷刺骨。
兩輛改裝卡車停在隊伍中間,發動機已經熄火,只剩下雨水敲打車頂的“啪嗒”聲。
車上架著的迫擊炮和重機槍在雨中泛著黯淡的金屬光澤,炮管和槍管都耷拉著,像是連它們自己都知道這場“示威”有多荒謬。
趙鐵山的獨眼死死盯著前方。
淡藍色的能量罩在雨幕中靜靜矗立,像一道無形的天塹。
罩子裡,盤龍鎮的輪廓清晰可見,乾淨的街道,完好的房屋,有些窗戶裡透出溫暖的燈光。
而在能量罩和圍牆之間,那片五十米的空地上,甚麼都沒有。
只有雨,和泥濘。
圍牆已經砌到一人高了,紅磚在雨水中顯得格外鮮豔。
牆頭上,幾個人影站在那裡。
明楓站在最前面,沒打傘,雨水順著她的短髮往下滴。
她身後站著三個人
王猛趙醫生還有小丫。
就這四個人。
沒有嚴陣以待計程車兵,沒有架起的槍炮,甚至連個像樣的防禦工事都沒有。
“趙隊長。”明楓開口,聲音穿透雨幕傳來,清晰得讓人心頭髮緊
“又見面了。”
趙鐵山深吸一口氣,雨水灌進鼻腔,帶著泥土和鐵鏽的味道。
他上前幾步,在泥濘中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磐石堡壘特使趙鐵山,”他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沉悶,“奉基地長之命前來。”
“我知道。”
明楓打斷他,目光掃過磐石的隊伍,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看一群路過的旅人
“看你們這架勢,不像是來做客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也不像是能好好做客的樣子。”
這話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磐石隊員心裡。
他們現在是甚麼狀態?
渾身泥濘,衣衫破爛,很多人身上裹著沾滿血汙的繃帶。
眼神疲憊,連握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而對面呢?
乾淨,整潔,連圍牆上那四個人雖然淋著雨,但站得筆直。
這種對比,太殘忍了。
“少廢話!”王虎忍不住吼道,但他的聲音有點虛,像是底氣不足
“讓那個蘇寧寧出來!”
明楓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淡
“蘇姐在等你們,但她說了,要見,可以,但你們這些重武器,還有這麼多人……不能進去。”
“憑甚麼?!”陳峰也怒了,“我們……”
“憑這個。”明楓抬手,指了指頭頂的能量罩。
幾乎在她抬手的同時,能量罩突然亮了一下。
很輕微的一下,像是有道淡藍色的電流在罩子表面流過。
但就是這一下,讓所有磐石隊員都感覺到了,那是種從骨頭裡傳來的輕微震動,像是有甚麼龐然大物在呼吸。
“這道屏障,”明楓的聲音依然平靜,“能攔住喪屍,能攔住變異獸,當然也能攔住不懷好意的人。”
她看向趙鐵山:“趙隊長,蘇姐說了,如果你一個人進去,她願意和你談談,帶著誠意,而不是帶著武器,不然你們這批人就只有當盤龍鎮外的圍牆了。”
趙鐵山沉默了。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如果拒絕,接下來可能就是開戰。
而以他們現在這種狀態……
“隊長,別聽她的!”王虎急道,“咱們這麼多……”
“閉嘴。”趙鐵山打斷他。
他抬起頭,獨眼盯著明楓,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三個人。
王猛手裡那把鐵錘在滴著水,趙醫生的醫療箱看起來很重,小丫的眼睛亮得驚人。
這些人都很平靜。
太平靜了。
“好。”趙鐵山說,聲音有些沙啞,“我一個人進去。”
他開始卸裝備。
沉重的護甲一件件解下,扔在泥地裡,發出“噗噗”的悶響。
砍刀解下來,匕首解下來,連腰間的備用彈夾都掏出來,扔在地上。
最後,他只剩下一件溼透的襯衣和褲子。
雨打在身上,冰冷刺骨。
“走吧。”他對明楓說。
明楓點點頭,從圍牆上跳下來,五米高,她落地時輕飄飄的,幾乎沒有聲音。
她走到能量罩前,伸手一按。
罩子像水波一樣盪開,露出一個足夠人透過的洞口。
“請。”明楓說。
趙鐵山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穿過能量罩的瞬間,他再次感覺到了那種差異,空氣突然變得乾淨,雨聲變得清晰,連身上的寒意都似乎減輕了一些。
他跟著明楓,走進盤龍鎮。
身後,能量罩重新合攏。
外面,二百多磐石隊員站在雨中,看著隊長消失在鎮子裡。
每個人都沉默著。
只有雨聲,和不知道誰肚子裡傳來的“咕嚕”聲。
進入的瞬間,那種熟悉的潔淨感再次包裹了他,空氣清冽,雨聲清晰。
但這次,他心頭湧起的是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上一次他是帶著試探和傲慢來的,這一次……是帶著二百多個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手下,還有兩門迫擊炮來的。
明楓走在他前面半步,腳步依然無聲。
她沒回頭,只是淡淡地說
“蘇姐在辦公室等你。”
趙鐵山沉默地跟著。
街道兩旁的景象和上次一樣——乾淨,有序,有些窗戶後面能感覺到注視的目光,但沒有人出來。
訓練場空著,醫療點的藥味飄出來,教孩子認字的聲音從某棟樓裡隱約傳來。
這一切都和他上次來時一樣。
不一樣的是他的心境。
上次離開時,他是被“請”出去的,帶著震驚和挫敗。
這次來,他是主動卸下武器進來的,帶著的是身後二百多人的生死,和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辦公樓到了。
上樓梯時,趙鐵山注意到牆上的那些標語還貼著,只是換了一些內容。除了“節約用水”“團結就是力量”,多了幾條:“異能不是特權,勞動創造價值”“互助互信,共建家園”。
字跡還是那麼工整,筆畫有力。
趙鐵山看著那句“異能不是特權”,獨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在磐石堡壘,異能者就是特權階層,最好的食物優先供應,最安全的任務優先分配,甚至連犯錯都能從輕處理。
而這裡……
他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