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他。
“收割者”是這片區域有名的一夥強盜，專門襲擊落單的流民和小型隊伍。
他們手段殘忍，殺人後會拿走所有能用的東西，連衣服都不放過。
“這裡離盤龍鎮還有多遠？”趙鐵山問。
“大概五公里。”
趙鐵山沉思片刻。
如果“收割者”在這附近活動，那他們這二百多人的隊伍，很可能已經被盯上了。
“加快速度，”他下令，“爭取中午前到達盤龍鎮。”
隊伍加快腳步。
但沒走多遠，意外再次發生。
“砰——”
一聲槍響，從右側的樹林裡傳來。
走在隊伍邊緣的一個隊員慘叫一聲，倒在地上——他的大腿中彈了。
“敵襲！”王虎大吼。
隊員們立刻散開，尋找掩體。但開闊地上沒甚麼可躲的，只能趴在地上，或者躲在卡車後面。
“砰！砰！”
又是幾聲槍響，子彈打在卡車鋼板上，濺起火星。
趙鐵山趴在地上，獨眼死死盯著槍聲傳來的方向。樹林里人影晃動，至少有十幾個人。
“‘收割者’……”有人低聲說。
“開火還擊！”趙鐵山吼道。
隊員們開始還擊，但對方躲在樹林裡，很難打中。
而且對方的槍法很準，時不時就有隊員中彈。
戰鬥持續了十幾分鍾。
“收割者”似乎並不想拼命，只是想拖延時間、消耗他們的彈藥。
打一陣就停，等磐石這邊鬆懈了，再打一陣。
“他們在拖時間！”林雪說，“可能有援兵！”
趙鐵山臉色一變。
如果“收割者”的大部隊趕來，他們這二百多人，帶著傷員，彈藥不足，根本撐不住。
“用迫擊炮！”他下令。
卡車上，炮手調整角度，裝填炮彈。
“轟——”
炮彈落在樹林邊緣，炸起一片泥土和碎木。樹林裡傳來慘叫聲，顯然有人中招了。
但對方很快還以顏色，從樹林裡飛出幾枚自制手榴彈，落在隊伍中間。
“轟！轟！”
爆炸聲中，又有幾個隊員倒下。
趙鐵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能再拖了。
“全員衝鋒！”他站起來，拔出砍刀，“衝進樹林！近戰！”
這是唯一的辦法。
在開闊地上和對方對射，只會被慢慢耗死。
衝進樹林，近身搏殺，還有一線生機。
“衝啊！”王虎第一個衝出去。
隊員們跟著衝鋒，喊殺聲響徹曠野。
樹林裡的“收割者”顯然沒料到這一招，槍聲頓時亂了。
等磐石隊伍衝進樹林時，對方已經準備撤退了。
近戰開始。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林雪衝在最前面，雙刀所過之處，鮮血飛濺。
阿火雙手凝聚火焰，雖然不是大火，但近距離燒在臉上也足夠致命。
趙鐵山揮舞砍刀，每一刀都勢大力沉。
戰鬥持續了二十分鐘。
當最後一個“收割者”倒下時，樹林裡已經躺了三十多具屍體，有對方的，也有自己人的。
清點人數，又少了十二個。
還有二十多人受傷，其中七八個重傷。
隊伍站在樹林裡，喘著粗氣，看著滿地的屍體和鮮血。
雨又開始下了，淅淅瀝瀝的，沖刷著血跡。
趙鐵山抹了把臉上的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看向剩下的隊員，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每個人眼裡都寫滿了疲憊和絕望。
出發時三百人，現在只剩二百四十多人。而且彈藥幾乎耗盡，藥品用完了，食物也快沒了。
而盤龍鎮，還有不到三公里。
“繼續前進。”趙鐵山說，聲音嘶啞。
沒有人說話。
隊伍沉默著走出樹林，繼續在雨中前進。
每個人都在想：到了盤龍鎮，又能怎麼樣？
真打嗎？拿甚麼打？
不打嗎？回去怎麼交代？
雨越下越大。
前方，盤龍鎮的輪廓，已經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盤龍鎮最高那棟樓的頂樓，雨絲斜斜飄進敞開的窗戶。
蘇寧寧靠在窗邊，軍用望遠鏡的鏡片蒙了層水霧。
她輕輕哈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重新舉到眼前。
鏡頭裡，磐石的隊伍在泥濘中蠕動得像條瀕死的蚯蚓。
“嘖嘖，”她咂咂嘴，“兩天不見，怎麼落魄成這樣了。”
系統貓蹲在窗臺上，金色瞳孔豎成一條線
“三百人出發，現在只剩二百四，路上損失了五分之一，重傷員留在半路了，輕傷員勉強跟著，士氣已經崩到臨界點了。”
“精銳部隊啊，”
蘇寧寧感嘆
“三級力量、三級速度、二級感知、三級火焰……這要是折在路上，多可惜。”
她放下望遠鏡，掰著手指頭算起來
“一個人3點基礎積分，精英翻倍，異能者再翻倍，趙鐵山這種隊長級別的……少說得值15點吧？林雪12點，孫明峰10點，阿火10點，李富貴雖然沒異能，但腦子好使，8點不過分吧？”
系統貓的尾巴豎了起來：“你在打算盤的聲音我在三樓都聽見了！”
“這叫精打細算。”蘇寧寧理直氣壯
“建設基地的任務要求是人口興旺，我現在才四百多，差得遠呢，送上門的精英勞動力，不要白不要。”
“問題是人家是來打仗的！”
系統貓跳到桌上
“你看那兩門迫擊炮！看那五挺重機槍！人家擺明是來找場子的！”
“所以啊，”蘇寧寧笑得眉眼彎彎
“得讓他們知道，找場子這事兒，價效比太低了。”
她重新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隊伍的狀況
“你看他們走路的樣子，腳步虛浮，肩膀垮著，槍都拿不穩了，再看那些傷員，繃帶滲血，臉色慘白，還有那兩輛車……左前輪是不是有點癟？”
系統貓湊到窗邊，金色瞳孔微微收縮：“還真是，等等……他們卡車後面拖著的那是甚麼？”
“自制擔架，上面躺著傷員。”
蘇寧寧調了調焦距
“還帶五個重傷員，還有十幾個輕傷的掛著柺棍。”
她把望遠鏡遞給系統貓：“你算算，這樣一支隊伍，真打起來能有幾成戰鬥力？”
系統貓看了半晌
“一絲勝算都沒有，不過他們手裡的重武器還挺好的。”
“重武器？”蘇寧寧嗤笑，“那兩門迫擊炮，型號是舊時代的63式，膛線都快磨平了，炮彈我看最多十發，打完了就是廢鐵，那幾挺重機槍，槍管都鏽了，連續射擊超過三分鐘就可能炸膛。”
她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下著雨呢，火藥受潮，啞火率至少三成。”
系統貓震驚了：“你怎麼知道？我都還沒有搜尋出來？！”
蘇寧寧聳肩
“末世才半年，能用的重武器就那麼幾種，猜都猜得到。”
窗外傳來敲門聲。
明楓走進來，雨水順著她的短髮往下滴。
她沒擦，只是簡單報告
“蘇姐，他們停在能量罩外五十米處。”
“行，我知道了！”蘇寧寧挑眉
“要把他們打服嗎？”
明楓毫不猶豫的問著
“先別，這都是資源啊，人力資源！先把趙如山喊進來我做做思想工作了來！”
“讓其他人等著。”
蘇寧寧轉身走到桌邊，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
“讓他們在雨裡好好想想，這仗到底該不該打。”
系統貓跳回窗臺：“你這是心理戰術？”
“這是人性。”
蘇寧寧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說
“人在又冷又餓又累的時候，腦子最清醒。等他們想明白了，咱們再談，效率高。”
她走到窗前，看著遠處雨中的隊伍：“再說了，咱們得準備準備。”
“準備甚麼？”
“接待客人的禮物啊。”
蘇寧寧眼睛亮晶晶的
“熱湯、乾淨的毛巾、還有……哦對了，趙醫生那邊不是剛熬了一批消炎藥嗎？送點過去，就說‘路過看到你們有傷員，一點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