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妃雲集
張楚嵐牽著姐姐張楚鈺的手離開御書房，跟隨女官走出來的時候，她的手心都在冒著冷汗。
“姐姐，剛才我真害怕你一時衝動……”張楚嵐沒有說下去，但心裡想著姐姐剛才要拔劍自刎的樣子，就一陣擔心！
如果姐姐死了，自己可怎麼辦？
張楚鈺握著妹妹的手，說道：“沒事，就算我死了，也是為了岳陽城的百姓，為了父親！”
“可是……如果你有三長兩短，我、我可怎麼辦？”張楚嵐說道。
張楚鈺說道：“我看得出，聖皇陛下是一位好皇帝，是明君，不會虧待你的！”
她們身前的女官聽到張家姐妹的話，贊同的說道：“二位小姐所說甚是，聖皇陛下心懷仁慈和天下，不會虧待你們的！”
“兩位小姐一心為岳陽城的百姓，肯定能打動聖皇陛下，你們安心在這裡住下就好，肯定會有好訊息的！”女官安慰的說道。
“謝謝！”張家姐妹點頭。
女官微笑，說道：“其實我之前也是漢王府的女官，武昌城被明軍接收，我也以為自己……”
女官一邊說著自己的故事，化解張家姐妹的心結，一邊帶著姐妹二人穿過一道道長廊，經過一座座庭院，來到了行宮的後花園。
有了女官的陪伴和說話，張家姐妹的心也就慢慢開啟了，也問了很多關於聖皇陛下的事情。
尤其是這行宮當中，聖皇與仙妃的故事！
女官聽到這個，就興奮不已，滔滔不絕，彷彿自己就是那個仙妃一樣！
這一路走來，姐妹二人已經見識了行宮的宏偉與精緻——硃紅色的廊柱，雕花的窗欞，金碧輝煌的殿宇，價值連城的字畫。
她們以為，這已經是人間極致的奢華了。
可當她們踏入後花園的那一刻，她們才知道，之前的所見所聞，不過是冰山一角。
後花園的入口是一座月洞門，門楣上刻著“御花園”三個字，筆力遒勁，氣勢非凡。
門的兩側各有一株迎客松，姿態虯曲，枝葉蒼翠，樹齡少說也有數百年。
穿過月洞門，一條青石小徑蜿蜒向前，小徑兩旁種滿了翠竹，竹子挺拔而修長，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如同一首低吟淺唱的古曲。
沿著小徑走了幾十步，眼前豁然開朗。
那一瞬間，姐妹二人同時停下了腳步，張大了嘴巴，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光芒。
這裡的花草樹木，都是她們從未見過的。
花園佔地極廣，一眼望不到邊。園中種植著數百種奇花異草，有的來自天南，有的來自海北，有的甚至是仙妃們從各地帶來的珍稀品種。
此刻正值秋日，菊花是當之無愧的主角——
金絲菊的花瓣細如髮絲，金黃燦爛，如同千絲萬縷的金線織成的繡球；
墨菊的花瓣烏黑髮亮，如同墨玉雕琢而成，神秘而高貴；
綠菊的花瓣翠綠欲滴，如同翡翠，清新而雅緻；
白菊的花瓣雪白如霜，層層疊疊，如同玉雕的雪蓮。
除了菊花，還有桂花、芙蓉、海棠、月季、薔薇……各種花卉競相開放，爭奇鬥豔。
有的花開得如同碗口大，雍容華貴，花瓣層層疊疊，如同牡丹；有的花開得如同指甲小，星星點點，如同滿天星斗。
紅的像火，黃的像金，紫的像霞，白的像雪，粉的像胭脂，綠的像翡翠。
五顏六色，交相輝映，美不勝收。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花香，那香氣不是單一的，而是千百種花香混合在一起的複合香氣——有桂花的甜香，有菊花的清香，有玫瑰的濃香，有茉莉的幽香。
那香氣沁人心脾，深吸一口，彷彿整個人都被洗滌了一般，所有的疲憊和煩惱都煙消雲散。
一條清澈的小溪從花園中蜿蜒穿過，溪水是從城外引來的活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和遊動的小魚。
溪水潺潺，水聲如琴，那聲音清脆悅耳，如同天籟。
溪上有座小橋，橋是用漢白玉砌成的，雕工精美，橋欄上雕刻著蓮花和鴛鴦的圖案，栩栩如生。
橋下有一群錦鯉，紅的、白的、金的、花的，在溪水中悠然遊弋，時而躍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在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芒。
花園中有幾座涼亭，亭子的飛簷翹角上掛著風鈴，風鈴是銅製的，上面刻著吉祥的圖案。
微風吹過，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叮叮噹噹，如同天上的仙樂。
亭子裡有石桌石凳，桌上擺著茶具和點心——有精緻的青瓷茶壺，有溫潤的白玉茶杯，有點心碟中擺著桂花糕、蓮子酥、杏仁餅等各色點心，看起來精緻而可口。
亭子的柱子上掛著楹聯，字跡娟秀，顯然是仙妃們的手筆。
花園中還有一座假山，是用太湖石堆砌而成的，造型奇特，千瘡百孔，玲瓏剔透。
假山上有座小亭，可以登高望遠，俯瞰整個花園。
假山下有一個小池塘，池塘中種著荷花，雖然過了花期，但荷葉依舊碧綠如蓋，鋪滿了水面。
花園的四周種滿了桂花樹，金秋時節，桂花開得正盛，金黃色的花朵密密匝匝地綴滿枝頭，濃郁的香氣隨風飄散，飄滿了整個行宮。
那香氣甜而不膩，濃而不俗，讓人感到無比的舒適與放鬆。
仰頭望去，天空中飄著幾縷白雲，如同仙女的白紗，在藍天上輕輕飄動。
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將整個花園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如同仙境，如同夢境。
張楚嵐看得呆了，她的眼中映著花園中的色彩——紅的、黃的、紫的、白的，如同萬花筒一般，變幻莫測。
她喃喃道：“這……這哪裡是花園，分明是仙境……”
張楚鈺雖然見多識廣，此刻也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她去過不少富貴人家的花園，見過不少名貴的花木，但與眼前這座花園相比，那些都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她感嘆道：“這樣的花園，只有在畫中才見過。不，畫中的也沒有這般美麗。”
女官微微一笑，臉上帶著自豪：“這是聖皇陛下特意為仙妃們修建的。園中的花草樹木，有的是從全國各地運來的珍稀品種，有的是仙妃們從天界帶來的仙種。”
“你們剛才看到的那些紅色的大花，就是仙妃從天上帶來的仙牡丹，在人間是見不到的。”
“天界帶來的？”張楚嵐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真的有天界？”
女官點點頭，目光中滿是崇敬：“當然有。聖皇陛下就是從天界來的，仙妃們也是。你們以後就知道了。”
姐妹二人對視一眼，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
而最讓姐妹二人驚訝的，是花園中那些美麗的女子。
花園中，有十幾位女子正各自做著各自的事。
她們有的在賞花，有的在讀書，有的在彈琴，有的在跳舞，有的在嬉戲。
她們一個個天姿國色，氣質不凡，有的溫婉端莊，如同大家閨秀；
有的靈動活潑，如同山間的精靈；
有的清高孤傲，如同冰山的雪蓮；
有的溫柔似水，如同春天的楊柳。
她們穿著各色華服——有的大紅，有的淡紫，有的鵝黃，有的翠綠，有的素白，五顏六色，爭奇鬥豔，在花叢中穿梭往來，如同一群仙女下凡，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張楚嵐的目光被一位正在彈琴的女子吸引住了。
那女子大約二十出頭，身穿淡紫色的長裙，氣質優雅，舉止從容。
她坐在樹蔭下，面前擺著一張古琴，手指在琴絃上輕輕撥動，琴聲悠揚，如同山間的清泉，如同林間的鳥鳴。
那琴聲有一種空靈的、超脫凡塵的意境，彷彿來自天上，而非人間。
她的身邊，站著一個文靜的女子，手中拿著紙筆，正在寫著甚麼，眉頭時而蹙起，時而舒展，顯然是被琴聲所感染，正在構思詩文。
“那是李香君仙妃和王語嫣仙妃。”女官低聲介紹道，“李仙妃是陳友諒的側妃，出身書香門第，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王仙妃是陳友諒的才女，精通詩詞歌賦，寫得一手好字。”
“她們都被聖皇從漢王宮中解救出來，如今都是聖皇的仙妃了。”
張楚嵐心中一震。
她聽說過漢王后宮的故事，知道那些妃子們的悲慘遭遇。
她沒想到，這些女子如今竟然成了聖皇的仙妃，而且看起來如此幸福，如此安寧。
她的心中，對聖皇的敬佩又深了一層。
花園中央的空地上，一個身穿鵝黃色長裙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輕盈而優美，如同一隻飛翔的燕子，又似一朵飄落的雪花。
她的長袖在空中飛舞，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讓人看得如痴如醉。
她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那笑容中滿是幸福與滿足。
她的身邊，幾個小宮女正圍著她，拍著手，笑嘻嘻地看著，眼中滿是羨慕。
“那是柳如煙仙妃。”女官介紹道，“她本是陳友諒的歌女，歌聲婉轉動聽，舞姿輕盈優美。”
“如今她也是聖皇的仙妃，每天都會在這裡跳舞，說是要獻給聖皇。”
不遠處的花圃邊，一個身穿淡藍色長裙的女子正蹲在地上，細心地修剪花枝。
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注，如同在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那笑意中滿是滿足與安寧。
她的身邊放著一個竹籃，籃中裝滿了剪下的枯枝敗葉。
“那是趙婉兒仙妃。”女官說道，“她也是陳友諒的妃子，是後宮中最好心腸的一個。”
“如今她每天都會來花園中修剪花木，說這是她最喜歡做的事。”
涼亭中，幾個女子正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
一個身穿大紅長裙的女子正眉飛色舞地講著甚麼，她的聲音清脆如鈴，表情生動活潑，引得其他幾人哈哈大笑。
一個身穿淡粉色長裙的女子坐在她旁邊，笑得花枝亂顫，頭上的金步搖叮噹作響。
一個身穿白色長裙的女子則靜靜地坐在一旁，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手中端著一杯茶，優雅地品著。
“那是喬若蘅、喬若芷姐妹，還有楊玉真、楊玉香姐妹。”女官介紹道，“喬家姐妹是三國喬公的後人，是聖皇在九江找到的仙妃。”
“楊家姐妹是陳友諒的妃子，被聖皇從漢王宮中解救出來。她們都是聖皇最寵愛的仙妃。”
花園的另一側，一個身穿銀白戰甲的女子正在練劍。
她的劍法凌厲而優美，劍光如虹，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她的身姿矯健，動作敏捷，每一次出劍都帶著一種凌厲的殺意，卻又帶著一種舞蹈般的美感。
她的身邊，幾個小宮女正在觀看，眼中滿是崇拜。
張楚鈺的目光被那女子吸引住了。
她本身也是習武之人，看到這樣的劍法，不由得技癢起來。
她仔細地看著那女子的每一個動作，心中暗暗讚歎：好劍法！這劍法既有戰場上的凌厲，又有舞蹈中的柔美，剛柔並濟，堪稱一絕。
“那是郭襄仙妃。”女官介紹道，“她是粉紅兵團的副統帥，武功高強，劍法超群。她是聖皇身邊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張楚鈺的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她沒想到，這世上還有如此厲害的女子，而且竟然也是聖皇的仙妃。
“這些都是聖皇的仙妃。”女官最後總結道，聲音中滿是崇敬，“她們都是聖皇從各地找回來的，每一個都有著不凡的來歷和故事。”
“她們有的來自名門望族，有的來自民間，有的曾是陳友諒的妃子，有的曾是江湖上的俠女。”
“她們的身世各不相同，但有一點是相同的——她們都是聖皇跨越百世輪迴找回的愛人，都是天界的仙妃。”
張楚嵐聽著，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羨慕和嚮往。
她看著那些仙妃，看著她們臉上的笑容，看著她們眼中的幸福，心中不由得想：如果能成為她們中的一員，該多好啊。
她想起自己曾經在閨房中閱讀關於聖皇的報道，曾經幻想著能成為他的仙妃，曾經在夢中見到他的面容。
那些幻想，那些夢境，曾經是那麼的遙不可及，那麼的可笑。
可如今，她真的見到了聖皇，真的來到了他的身邊，真的看到了他的仙妃們。
那些幻想，那些夢境，突然變得觸手可及。
“我們是來求聖皇辦事的，不是來參加仙妃選拔的。”她在心中告誡自己，努力壓制著心中那股不該有的念頭，“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我們是來找聖皇救岳陽城的百姓的，不是為了自己。不能有非分之想。”
可是，她的心，卻不聽她的話。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些仙妃；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幻想著自己也能成為她們中的一員。
張楚鈺看出了妹妹的心思，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說：“妹妹，別想太多了。該是我們的，跑不掉；不該是我們的，求不來。”
張楚嵐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