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張楚鈺打算以死明志&君心相印
我以死來證清白！
張楚鈺站在那裡，如同一頭被激怒的母獅，威風凜凜，不可侵犯。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大臣，如同兩把利劍，每一個被她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我們姐妹是逃出來的！天地可鑑，日月可鑑！”她的聲音在書房中迴盪，震得窗欞嗡嗡作響，連桌上的茶杯都在微微顫抖。
“我妹妹為了岳陽城的百姓，冒著生命危險，連夜逃出岳陽，在山路上摔了無數次，渾身是傷，才來到武昌。”
“她一個弱女子，從小沒出過遠門，連馬都騎不好，卻為了百姓，不惜以身犯險。”
“你們不誇她勇敢，不讚她深明大義，反而在這裡胡說八道，說甚麼是美人計，是甚麼緩兵之計！”
她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呼吸急促而沉重，如同拉風箱一般。
“你們也是讀書人，也是朝廷命官，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你們的心是鐵打的嗎？”
“你們沒有姐妹嗎？”
“你們沒有女兒嗎？”
“如果你們的姐妹、你們的女兒被人這樣冤枉，你們是甚麼感受？”
“你們還會在這裡說風涼話嗎？”
大臣們被她罵得啞口無言，一個個低下了頭，不敢看她，也不敢說話。
有的人漲紅了臉，有的人訕訕地捋著鬍鬚，有的人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書房中一片死寂，只有張楚鈺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
張楚鈺深吸一口氣，從腰間拔出長劍。
那是一柄上好的青鋒劍，劍身雪亮如霜，劍刃鋒利無比，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劍鞘上鑲嵌著寶石，那是父親送給她的十六歲生日禮物。
此刻，劍身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鋒利的劍刃反射著冰冷的光芒，照在那些大臣的臉上，讓他們更加恐懼。
“你們不相信我們姐妹，我可以以死明志！”她的聲音中滿是決絕，眼中滿是赴死的決心，那是一種視死如歸的從容，一種寧折不彎的倔強。“我張楚鈺，今天就死在你們面前，讓你們看看，我們到底是不是奸細，到底是不是來使美人計的！”
她說著，舉起長劍，就要往脖子上抹去。
劍鋒離咽喉只有一寸，那冰冷的感覺已經透過面板，滲入了血管。
“姐姐！”張楚嵐驚呼一聲，聲音中滿是驚恐。
她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想要攔住姐姐，卻被張楚鈺一把推開了。
“別過來！”張楚鈺喊道，聲音中滿是決絕，“妹妹，姐姐不能讓你受這委屈！今天若是沒有人相信我們，姐姐就以死明志！”
她的劍鋒又近了一分，脖子上已經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血痕，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在白皙的面板上格外刺目。
衛小寶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猛地站起身來。他的動作快如閃電，聲音如同驚雷在書房中炸開：
“住手！”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如同天雷滾滾，如同山嶽崩塌，讓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張楚鈺的手停住了。
劍鋒距離咽喉只有半寸，她的手指微微顫抖，卻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那聲音彷彿有一種魔力，讓她不由自主地服從。
書房中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那個站起身來的人。
衛小寶站在書案後，他的目光如電，掃過那些大臣，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陣凜然，彷彿被天神注視。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張楚鈺身上，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深深的憐惜與心疼。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把劍放下。”
張楚鈺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急促而沉重。
她看著衛小寶那雙深邃的眼睛，那雙眼睛中沒有懷疑，沒有輕蔑，只有一種讓人安心的信任。
她的手，慢慢地放了下來。
長劍“噹啷”一聲落在地上，彈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書房中格外刺耳。
她依舊倔強地站在那裡，不肯低頭。
她的眼眶紅了，卻沒有流淚。
她的雙手握成拳頭，微微顫抖著，指節泛白。
衛小寶看著她，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淚流滿面的張楚嵐，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憐惜。
他知道，她們說的是真話。那是一種直覺，一種閱人無數的直覺。
他從她們的眼中，看到了真誠，看到了勇敢，看到了為百姓請命的赤子之心。
那不是偽裝，不是表演，而是發自內心的、刻在骨子裡的善良與擔當。
他也知道，她們受了許多苦。
那一身風塵僕僕，那衣裙上的劃痕，那臉上的疲憊，那眼中的血絲，都不是裝出來的。
她們是真的從岳陽逃出來的，真的冒著生命危險來到武昌的。
“你們都退下吧。”他對那些大臣揮了揮手，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朕要單獨跟她們談談。”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大臣，那目光中沒有商量，只有命令。
大臣們面面相覷，想要說甚麼，卻被衛小寶的目光制止了。
他們知道，聖皇已經決定了，任何人都改變不了。
他們只好拱手行禮，魚貫而出，退出書房。
書房的門被輕輕關上，將所有的喧囂和紛擾都隔絕在外。
書房中只剩下衛小寶和張楚嵐、張楚鈺三人。
那一刻，世界安靜了。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香爐中燃著龍涎香，嫋嫋的青煙在空氣中盤旋，帶著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香氣。
書房中的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那麼安詳，彷彿剛才的風波從未發生過。
張楚嵐的眼淚還在流，她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後怕，是一種被誤解後的委屈。
張楚鈺站在那裡，倔強地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不肯落下來。
衛小寶從書案後走出來，走到姐妹二人面前。
他的腳步輕而穩，沒有一點聲音，踩在金磚上如同踩在雲端。
他的目光溫和而深邃，如同冬日裡的暖陽，融化了一切冰霜。
他走到她們面前，停下來，靜靜地看著她們。
“你們起來吧。”他溫聲說道，伸手扶起張楚嵐，又扶起張楚鈺。
他的動作輕柔而緩慢，如同在觸碰世間最珍貴的瓷器，生怕一絲力道都會驚碎了這失而復得的珍寶。
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指腹溫潤，觸感如同羊脂白玉。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張楚嵐的手臂時，張楚嵐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如同被電流擊中一般。
那一瞬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臉蛋“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連耳垂都變成了粉紅色。
她低著頭，不敢看衛小寶，睫毛輕輕扇動，如同蝴蝶的翅膀。
她的心跳如同擂鼓，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那聲音大得她自己都能聽見。
衛小寶的手指觸碰到張楚鈺的手臂時，張楚鈺也有些不自在。
她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在戰場上面對千軍萬馬都不會眨眼，此刻卻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緊張。
她的手心全是汗，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她的身體僵硬如同木頭。
她偷偷抬起頭，飛快地看了衛小寶一眼——那張臉就在咫尺之間，她能看清他眉間的英氣，能看清他眼中的星辰，能看清他嘴角那淡淡的笑意。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血液湧上臉頰，燙得幾乎要冒煙。她趕緊低下頭，心中暗罵自己沒出息。
衛小寶回到書案後坐下，他的動作從容而優雅，衣袍在身後展開，如同展開的羽翼。
他看著姐妹二人，目光溫和而真誠，如同兄長看著妹妹，如同朋友看著知己。
“你們說的，朕都信了。”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如同金玉落地，擲地有聲。
“你們的勇氣，你們的擔當，你們的深明大義，朕都看在眼裡。”
“你們放心，岳陽城的百姓，朕一定會救。”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彷彿穿越了時空，看到了那些戰火紛飛的歲月。
“至於你們的父親……只要他肯歸降，朕不會為難他。”
“朕在九江、武昌是怎麼做的，你們應該聽說了。”
“朕不是暴君，不會濫殺無辜。”
“張必先只要誠心歸順，朕會善待他。他在朕的麾下，只要忠心耿耿，朕絕不會虧待他。”
張楚嵐聽到這句話，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那是喜悅的淚，是釋然的淚，是壓在心頭的大石終於落下的淚。
她再次跪倒在地，叩首道：“謝聖皇！聖皇的大恩大德，民女沒齒難忘！民女代岳陽城的百姓，代民女的父親，謝陛下隆恩！”
她的額頭觸在地上，久久不起，彷彿要用這最虔誠的叩首，來表達心中那無盡的感激。
張楚鈺也跟著跪下，雖然沒有說話，但她的眼中也滿是感激。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說些甚麼，卻發現千言萬語都哽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她只是默默地看著衛小寶，用目光傳遞著她的感激與敬意。
衛小寶擺擺手，溫聲道：“起來吧。朕還有個想法，你們先在這裡住下，朕要跟大臣們商量一下具體的事宜。”
“等商量好了，再給你們答覆。”
“這段日子，你們就安心住著，有甚麼需要，儘管跟宮女說，不要客氣。”
張楚嵐點點頭，站起身來，擦去臉上的淚水。
她的眼睛紅紅的，鼻頭紅紅的，卻帶著笑容，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她的心中，那塊壓了許久的大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雖然還不知道結果如何，但至少，聖皇願意聽她們說話，願意相信她們，願意考慮她們的請求。
這就夠了。
這是她這輩子聽過的最動聽的話，是她這輩子遇到過的最溫暖的信任。
“來人。”衛小寶喚了一聲，聲音溫和而清晰。
一個女官走了進來，恭敬地行禮。她穿著宮裝，舉止優雅，一看就是宮廷中的老人。
“帶這兩位姑娘去後花園，安排住處。”衛小寶吩咐道，“就安排在趙真真仙妃隔壁，方便她們走動。好生招待，不可怠慢。她們是朕的貴客。”
“遵命。”女官應了一聲，轉身對姐妹二人道，“兩位姑娘，請隨我來。”
她的態度恭敬而親切，與剛才那些大臣的懷疑和輕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張楚嵐和張楚鈺向衛小寶行了禮，跟著女官走出了書房。
走出書房的那一刻，張楚嵐回過頭，偷偷看了一眼衛小寶。
他正站在書案後，目光溫和地看著她們，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溫暖而真誠，如同春日的陽光，如同冬日的爐火，讓她的心融化成了水。
她的心，又跳了一下。這一次，不是緊張，不是羞澀，而是一種深深的、刻骨銘心的悸動。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人。
“妹妹，走吧。”張楚鈺拉了拉她的衣袖，聲音中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她當然看到了妹妹的回頭，當然看到了妹妹臉紅的樣子。
她的心中，也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張楚嵐回過神來，臉頰又紅了，如同熟透的蘋果。
她快步跟上姐姐，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
她的腦海中，全是那個人的身影——他的面容，他的目光，他的聲音，他的笑容。
“姐姐，”她低聲問道，聲音細若蚊吶，“你覺得……聖皇怎麼樣？”
張楚鈺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你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張楚嵐的臉更紅了，低下頭，不敢說話。
張楚鈺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說實話，姐姐也沒見過這樣的人。”
“那麼多大臣懷疑我們，冤枉我們，他卻相信我們。”
“他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相信。這份信任，比甚麼都珍貴。”
張楚嵐用力點頭：“是啊。他相信我們。他願意聽我們說話。”
“他願意救岳陽城的百姓。姐姐，我……我……”
“你怎麼了？”張楚鈺問道。
張楚嵐咬了咬嘴唇，終於鼓起勇氣說出口：“我覺得……我覺得他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個人。”
張楚鈺看著妹妹，眼中滿是憐惜和心疼。
她知道妹妹的心思，知道妹妹從小就有一個夢，夢想著有一天能遇到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一個溫潤如玉的君子，一個能給她幸福的人。
如今，那個夢，似乎要成真了。
“妹妹，”她輕聲說道，“如果這是你的緣分，姐姐一定支援你。”
“不過現在，我們先安頓下來，好好休息。等岳陽城的事解決了，再說其他的。”
張楚嵐點點頭，跟著姐姐，穿過一道道長廊，走向那座充滿未知的行宮深處。
她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甚麼，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但她們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們的人生，已經與那個人緊緊相連。
無論結果如何，她們都無法忘記這一天，無法忘記那雙溫和而堅定的眼睛，無法忘記那句“朕都信了”。
那是一個承諾，一份信任，也是一段傳奇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