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皇陛下，民女知錯了！
“爸爸，女兒差一點就鑄成大錯！女兒差點殺了聖皇，女兒差點辜負了你的遺願！”
趙真真抬起頭，看著衛小寶，眼中滿是愧疚與悔恨。
她的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聖皇陛下，我錯了，我愧對難當！”
說完，趙真真站起身來，就要一頭撞向立柱，要以死明志！
她的眼中滿是決絕，那是赴死的決心，是以死謝罪的決心。
她無法原諒自己，無法面對自己差點犯下的大錯。
她覺得，只有一死，才能贖罪，才能對得起聖皇，才能對得起父親。
“砰——”
她的額頭撞上了甚麼，卻不是冰冷的立柱，而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衛小寶一把攬住了她，將她緊緊地抱在懷中。
他的手臂如同鐵箍，讓她動彈不得；他的胸膛溫暖而堅實，讓她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你爹臨死前說的話你都忘記了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在趙真真耳邊炸響。
趙真真渾身一顫，如同被雷擊中一般。
她停止了掙扎，停止了哭喊，只是靜靜地靠在他的懷中，任由眼淚無聲地流淌。
沉默了很久。
殿中只有趙真真低低的啜泣聲，和香爐中龍涎香燃燒的細微聲響。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影，光影緩緩移動，時間在流逝。
趙真真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說……讓我不要報仇，不要恨任何人。他說……是他自己選的路，怪不得別人。”
衛小寶輕輕鬆開她，扶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自己則坐在她對面。
他的目光溫和而堅定，如同父親看女兒，如同兄長看妹妹。
“你爹是個明白人。”他點點頭，聲音中滿是敬佩，“他知道，這是天下之爭，不是你死我活的私仇。”
“他選擇了他的主上，朕選擇了朕的道路。各為其主，沒有對錯。”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彷彿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那條血色的華容道：“朕與你父親，沒有私仇。”
“朕甚至敬佩他。”
“所以，朕厚葬了他，給他立了碑。”
“朕不希望他的女兒，活在仇恨中。”
趙真真抬起頭，望著衛小寶。
她的眼睛紅腫，臉上滿是淚痕，但那眼中，已經沒有仇恨，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發自內心的感激與愧疚。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沒有任何虛偽，沒有任何算計，只有真誠，只有善意，只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溫暖。
她終於相信了。
相信父親是自刎的，相信衛小寶沒有殺他，相信衛小寶厚葬了他，相信衛小寶是一個好人，一個好皇帝，一個值得追隨的人。
“陛下……”她的聲音顫抖著，“民女……民女該死……民女不該刺殺您……民女差點鑄成大錯……”
衛小寶搖搖頭，溫聲道：“你不該死。你只是太愛你的父親了。”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趙真真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她又哭了，哭得比之前更厲害，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
但這一次，不是悲傷的淚，不是愧疚的淚，而是釋然的淚，是被理解的淚，是被寬恕的淚。
“陛下，”她哭著說，“民女該死！民女這就出去跟百姓說清楚，是民女錯了，聖皇沒有殺民女，聖皇是好人！”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往外走。
衛小寶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坐下。他的目光變得認真而深邃。
“趙真真，你有沒有想過，朕為甚麼帶你回行宮？”
趙真真一愣，想了想，說：“不是為了看清楚我父親的死因嗎？”
“不，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衛小寶搖搖頭，目光中閃過一絲神秘的光芒，“另外一個原因，是因為朕覺得，你可能是朕散落人間的仙妃。”
“啊！？”
趙真真驚呆了。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大大的，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一般，呆住了。
聖皇仙妃的故事她當然知道。
衛小寶下凡，是來尋找一百零八仙妃迴天庭的。
這個故事，在整個大明，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有人說這是真的，有人說這是假的，有人信，有人不信。
以前，她覺得這是衛小寶欺騙萬民的手段，是為了收買人心，是為了神化自己。
可此刻，看著那個還懸浮在空中的水晶球，看著其中那流轉不息的宇宙，看著眼前這個掌控著神器的男人，她覺得——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聖皇是真的，仙舟是真的，水晶球是真的，天界是真的，仙妃也是真的。
而她，趙真真，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她的心跳加速，她的呼吸急促，她的臉頰泛紅。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那是被選中的自豪，是找到歸宿的安心，是對未來的期待。
“陛下……”她的聲音顫抖著，“民女……民女可以嗎？民女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武功不高，才學不深，容貌也不算出眾……民女配得上做仙妃嗎？”
衛小寶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暖而真誠：“配不配得上，不是由你說了算，也不是由朕說了算。而是由天命說了算。”
“朕之前在武昌舉行仙妃測試，你也知道了！”
“現在朕給你一次額外的機會，如果你真的是仙妃，測試就會透過；如果不是，朕也不會勉強。”
趙真真轉頭，不可思議的看著衛小寶，又想起自己父親所說，讓自己跟隨他，一起完成恢復漢室的志願！
她的眼中滿是堅定：“陛下，民女……民女願意一試！”
“民女如果真的是仙妃，一定會追隨陛下，要完成父親的遺願，要一起恢復漢室天下！”
她的聲音清脆而堅定，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那是一個女子對命運的宣戰，是一個女兒對父親的告慰，是一個未來的仙妃對聖皇的承諾。
衛小寶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這個倔強的女子，這個為父報仇的女兒，這個差點鑄成大錯的刺客，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找到了自己的歸宿。
“好。”他點點頭，“那你來吧，再往水晶球上滴一滴血。”
“嗯！”趙真真點點頭，看向窗外，華容道的方向！
窗外，陽光正好。
武昌城的天空，從來沒有這麼藍過。
那藍色，純淨而深邃，如同水晶球的顏色，如同天界的顏色，如同希望的顏色。
趙真真望著那片藍天，心中默默地說：爸爸，你看到了嗎？女兒找到路了。女兒不會讓你失望的。”
“你保佑女兒成為仙妃，追隨聖皇，要完成你未竟的遺願。
爸爸，你在天上，要保佑女兒啊。
內心說完，然後繼續咬破手指，再往水晶球上滴上一滴血。
又期待又恐懼！
期待的是，若自己真是聖皇的仙妃，那將是何等榮耀；恐懼的是，若自己不是，那又將如何。
瞬間，水晶球再一次藍光大作，很快出現了一幅畫！
她看到了一片浩瀚的雲海。那雲海，比她在人世間見過的任何雲海都更加壯麗，更加神聖。
雲海之上，是金碧輝煌的宮殿，是瓊樓玉宇，是亭臺樓閣。
那些宮殿，懸浮在雲端，散發著柔和的金色光芒。
有仙鶴在雲間翱翔，有綵鳳在殿前起舞，有仙女們衣袂飄飄，在廊下穿行。
這是……天界？
趙真真的心跳，幾乎要停止。
她看著那畫面，整個人如同被吸入了那神奇的世界之中。
畫面流轉。
她看到了一座巨大的花園。
花園中，奇花異草，爭奇鬥豔，仙氣繚繞。
花園中央，有一片清澈的湖泊，湖水碧藍如玉，倒映著天光雲影。
湖泊邊上，有一隻雪白的貂，正懶洋洋地趴在石頭上曬太陽。
那白貂體型不大，毛色純白如雪，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它的眼睛又黑又亮，透著一股靈性。
它閉著眼睛，尾巴輕輕搖晃，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趙真真的心，猛地一顫。
那隻白貂……為何讓她感到如此熟悉？
那雙眼睛，那神態，那懶洋洋的模樣……為何讓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親切感？
畫面繼續流轉。
她看到，一個身著玄黑長袍的男子，出現在花園中。
那男子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無儔，氣質尊貴而威嚴。
他走到湖邊，看到那隻白貂，嘴角浮現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蹲下身，輕輕撫摸著白貂的皮毛。
那動作溫柔而自然，如同對待最珍貴的寶物。
白貂睜開眼，看到是他，便翻了個身，露出肚皮，撒嬌般地蹭著他的手。
那男子的面容，漸漸清晰——
是衛小寶！
趙真真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個撫摸白貂的男子，竟然是聖皇！難道那白貂……是自己？
畫面繼續流轉。
她看到，那隻白貂日日陪伴在聖皇身邊，聽他講道，看他修煉。
聖皇偶爾會指點它幾句，教它如何吸收天地靈氣，如何感悟天道。
白貂極有靈性，一點就通，進步神速。
它不再只是一隻普通的白貂，而是一隻修煉有成的靈貂。
歲月流轉，不知過了多少年。
那隻白貂的皮毛越來越亮，眼睛越來越有靈性，那靈性之中，甚至有了人的情感。
它會在聖皇高興時，陪他嬉戲；會在聖皇憂愁時，安靜地趴在他身邊，用腦袋蹭他的手。
終於有一天，那隻白貂的身上，突然綻放出璀璨的金光！
那光芒之強，幾乎照亮了整個花園！光芒漸漸收斂，白貂的身影，竟變成了一個人——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
那女子，眉目如畫，肌膚勝雪，一雙杏眼又黑又亮，透著一股靈動與倔強。
她站在那裡，衣袂飄飄，如同月下仙子，又似雲中精靈。
那女子的面容——
正是趙真真！
趙真真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那是她！那是她的前世！
她竟真的是那隻白貂，竟真的是在聖皇身邊修煉千年、最終化為人形的靈貂！
畫面繼續流轉。
她看到，化為人形的自己，依舊日日陪伴在聖皇身邊。
她不再是白貂，而是聖皇的仙妃之一，與其他仙妃一同，侍奉在聖皇左右。
她們一起賞花，一起品茶，一起聽聖皇講道，一起在天界各處遊玩。
那些日子，過得逍遙而快活。
但好景不長。
畫面中，她看到自己和幾位仙妃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她們的眼中，有著難以掩飾的厭倦與好奇。
她們說，天界雖好，卻太過無聊。
她們說，聽說凡間很有趣，有山川河流，有市井煙火，有悲歡離合。
她們說，真想下去看看。
畫面中，她看到自己和那幾位仙妃，趁著聖皇外出，偷偷溜出了聖皇宮。
她們穿過雲層，穿過南天門，一路向下，最終落入了凡間。
凡間的景象，讓她們眼花繚亂。
她們遊山玩水，逛市井，看人間百態，玩得不亦樂乎。
她們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規矩，忘記了天界的戒律。
然後——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
那光芒中，是一張威嚴的面孔——是玉帝！
玉帝的面容，冷若冰霜，眼中滿是震怒。
他開口，聲音如同雷霆，在整個天地間迴盪：
“爾等身為聖皇仙妃，竟敢私自下凡，觸犯天條！當受百世輪迴之苦，以贖其罪！”
趙真真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看到，自己和其他仙妃，被一道金光擊中，瞬間失去了意識。
她們的身形，化作一道道流光，散落向人間各處。
而就在這時——另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是聖皇！
他追在那些流光之後，眼中滿是焦急與不忍。
他想要攔住她們，想要救下她們，卻已經來不及了。
那些流光，已經散落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聖皇跪倒在雲端，仰天長嘯。
那嘯聲中，滿是悲痛與絕望。
然後，他站起身來，面向天界的方向，深深叩首。
“玉帝！”他的聲音，堅定而決絕，“她們是朕的仙妃，她們的罪，朕願與她們一同承擔！”
“朕願下凡，與她們一同經歷百世輪迴！待劫難圓滿，再與她們一同重返天庭！”
玉帝的面容，沉默良久。最後，他微微頷首，那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準。”
聖皇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天界，然後縱身一躍，向著人間墜落。
畫面，到此結束。
水晶球的光芒，漸漸收斂。那流轉的景象，緩緩消散，最終歸於平靜。
大殿內，一片寂靜。
趙真真跪倒在地，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