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回宮，我會讓你值得你爹去世的真相！
“你爹是個好人。”衛小寶繼續說，聲音溫和而誠懇，“他忠心耿耿，至死不渝。朕在華容道上，親眼看著他自刎。”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彷彿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那個血色的黃昏，回到了那條充滿殺機的華容道。
“他死得很平靜，沒有掙扎，沒有恐懼。他是在為他的信念而死。這樣的人，朕敬佩。”
趙真真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她不想哭，不想在這個“仇人”面前示弱，可眼淚就是止不住。
她低下頭，用手背擦著眼淚，可眼淚越擦越多，怎麼也擦不幹。
衛小寶看著她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憐惜。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朕知道你們不相信朕是神仙，今天我用法術，讓你看一下你父親臨死之前的情況，你可願意配合？”
“你真的可以做到？！”趙真真猛地抬起頭，驚訝地看著他。
她的眼中，有懷疑，有期待，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她既想知道真相，又害怕知道真相。
她害怕，如果父親真的是自刎的，那她這些年的仇恨，豈不是恨錯了人？
那她今天的刺殺，豈不是恩將仇報？
衛小寶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他伸手憑空一抓——
那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玄妙。
彷彿他伸手探入虛空，從那無盡的虛無中，取出了甚麼。
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在虛空中輕輕一握，彷彿抓住了甚麼肉眼看不見的東西。
光芒大盛。
一道璀璨的藍光，從他掌心綻放！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如同一個微型的太陽，照亮了整個大殿。
那光芒是藍色的，純淨而深邃，如同深海的顏色，如同天空的顏色，如同宇宙的顏色。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後竟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通體透明的水晶球！
那水晶球懸浮在他掌心之上，緩緩旋轉。
它通體晶瑩剔透，如同最純淨的水晶，沒有一絲雜質，沒有一絲瑕疵。
它隱隱散發著淡淡的藍色光暈，那光暈柔和而神秘，如同月光，如同星光，如同夢境中的光。
更神奇的是，水晶球的內部，彷彿蘊含著無盡的宇宙——有星辰閃爍，有云霞流轉，有山川隱現，有江河流淌。
那景象，深邃而浩瀚，如同將整個天地都濃縮在了這小小的球體之中。
星辰在其中轉動，雲霞在其中飄浮，山川在其中起伏，江河在其中奔流。
那是一個微縮的宇宙，一個完整的世界，一個超越凡人理解的奇蹟。
趙真真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那水晶球，看著其中那流轉不息的景象，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彷彿來自遠古的神秘氣息，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動彈不得。
她的嘴張開著，卻發不出聲音；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卻眨都不眨一下；她的呼吸停滯了，心臟也彷彿停止了跳動。
“這……這是甚麼？”她的聲音顫抖著，幾乎不成語調。
那聲音中，有震驚，有恐懼，也有一種難以抑制的好奇。
“魔法水晶球。”衛小寶的聲音平靜而溫和，如同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這是朕從天界帶來的神器之一。它能夠照見一個人的前世今生，能夠揭示靈魂深處的秘密。”
“而且可以看到每個人的前世今生、還有至親人的情況。”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比如你父親死前的事情。”
趙真真的呼吸，瞬間停滯。
她看著那水晶球，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那浪濤一波接一波，衝擊著她的心房，衝擊著她的理智，衝擊著她這些年建立起來的一切認知。
她既期待，又恐懼。
她想目睹自己父親最後的樣子，想親眼看一看他臨終前的模樣，想聽一聽他最後說了甚麼。
但她又害怕衛小寶說的是真的，害怕父親真的是自刎的，害怕自己這些年的仇恨，都是一場空。
她害怕真相，害怕面對真相，害怕真相會擊垮她。
“來，滴一滴血上去。”衛小寶將水晶球輕輕托起，放在她面前，聲音溫和而堅定，“只需一滴，便足以喚醒它的力量，然後讓你看到你父親的樣子。”
趙真真深吸一口氣，伸出手。
她的手在顫抖，手指在顫抖，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她咬破指尖，那疼痛讓她清醒了一些。
一滴殷紅的鮮血，從指尖滲出，緩緩滴落。
那滴血在陽光下閃著紅光，如同一顆紅色的珍珠，緩緩下落，緩緩下落，落向那藍色的水晶球。
那滴血，落入水晶球的瞬間——
轟！
一道璀璨的藍光，如同爆炸般從水晶球中綻放！
那光芒之強，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
整個大殿，都被那藍色的光芒填滿，彷彿置身於一片藍色的海洋之中！
那光芒從水晶球中湧出，如同洪水，如同瀑布，如同海嘯，瞬間吞沒了一切。
光芒漸漸柔和下來，水晶球中，開始顯現出景象。
那景象，如同一幅流動的畫卷，在趙真真眼前徐徐展開。
那畫卷是立體的，是鮮活的，是栩栩如生的。
畫面中的每一個人，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如同真實發生的一般。
……
畫面中，鄱陽湖大戰已經結束。
湖面上漂浮著破碎的船板、折斷的桅杆、還有無數屍體。
湖水被鮮血染紅，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如同一片血海。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氣味，那氣味透過水晶球，彷彿也能聞到。
遠處，明軍的戰船正在打掃戰場，赤底金龍旗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趙普勝渾身是血，鎧甲上滿是刀痕箭孔，卻依舊拼死護衛著陳友諒。
他的眼中滿是血絲，他的臉上滿是疲憊，但他的身體卻如同一座山，擋在陳友諒面前，寸步不讓。
他一手持刀，一手扶著陳友諒，將漢王從戰船上拖下來，推上一艘小艇。
“漢王，快走！”他的聲音嘶啞而急促，如同從胸腔中擠出來的。
陳友諒面如死灰，渾身顫抖，如同一隻喪家之犬。
他的冕旒歪了，龍袍破了，臉上滿是灰塵和血跡。
他的眼中滿是恐懼，那是面對死亡的恐懼，是一敗塗地的恐懼，是失去一切的恐懼。
趙普勝奮力划船，將陳友諒帶離戰場。
小艇在湖面上疾馳，身後是明軍的喊殺聲，是箭矢的破空聲，是炮火的轟鳴聲。
他不敢回頭，不敢停歇，只是拼命地劃，拼命地劃，向著西方，向著武昌的方向。
畫面流轉。
回武昌的路上，陳友諒執意要走華容道。
他的聲音顫抖著，卻異常固執：“走華容道！那是小路，明軍不會追來！”
趙普勝猶豫了。
華容道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但也容易中埋伏。
他勸道：“漢王，華容道太過險峻，萬一有埋伏……”
“你懂甚麼！”陳友諒粗暴地打斷他，眼中滿是恐懼與瘋狂，“走大路只會被追上！走華容道，而且衛小寶絕對不會知道我們走這裡，快！”
趙普勝沒有再說甚麼。
他帶著殘兵，護送陳友諒走進了華容道。
那是一條狹窄的山路，兩旁是陡峭的山壁，頭頂是一線天。
山壁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地上滿是碎石和落葉。
馬蹄踩在碎石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在峽谷中迴盪，如同死神的腳步聲。
趙普勝走在最前面，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他的刀已經出鞘，他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那預感如同烏雲，籠罩在心頭，揮之不去。
突然，山壁上傳來一陣呼嘯聲！
無數銀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那是粉紅兵團的銀甲女兵，她們身著銀白戰甲，背懸單兵飛行器，從山壁上飛下，如同天兵天將。
她們的飛行器在陽光下閃著銀光，她們的戰甲在風中獵獵作響。她們手持長劍，如同仙女下凡，又似死神降臨。
“有埋伏！保護漢王！”趙普勝大喊一聲，揮刀迎了上去。
一場混戰，在峽谷中展開。
刀光劍影，血雨腥風。
趙普勝如同一個戰神，一刀一個，將那些銀甲女兵逼退。
他的刀法凌厲而狠辣，每一刀都帶著必死的決心，每一刀都帶著對漢王的忠誠。
可陳友諒卻在這個時候，做出了一個讓趙普勝永生難忘的舉動——
他看到郭思楊站在山壁上，銀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正指揮著粉紅兵團的進攻。
她的身姿挺拔，她的目光如電，她的聲音清脆而凌厲。
陳友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趁郭思楊不備，從背後偷襲！
他舉起劍，猛地刺向郭思楊的後心！
郭思楊感應到了危險，身形一閃，躲過了致命一擊，反手一掌，將陳友諒打倒在地。
陳友諒口吐鮮血，爬不起來。
趙普勝看到這一幕，心如刀絞。
他效忠的漢王，竟然是一個在背後偷襲的無恥小人！
他拼死護衛的人，竟然是一個為了活命不擇手段的懦夫！
畫面繼續流轉。
陳友諒被郭思楊制住，動彈不得。
他的臉上滿是恐懼，他的眼中滿是哀求。他看著趙普勝，如同看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普勝！救我！救我！”他喊道，聲音中滿是絕望。
趙普勝猶豫了。
他看了看陳友諒，又看了看那些銀甲女兵。
他的刀在手中顫抖，他的心在胸腔中翻騰。
郭思楊看著趙普勝，目光中帶著一絲欣賞：“趙將軍，聖皇非常欣賞你的忠勇。加入大明軍隊吧，為天下百姓而戰。”
趙普勝仰天長嘯。
那嘯聲中，有悲憤，有絕望，有悔恨，也有釋然。
那聲音在峽谷中迴盪，久久不息。
“我跟錯了人！我做了這麼多孽！我愧對蒼生百姓！”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他的眼中滿是淚水。
他想起那些被他殺死的人，想起那些因他而家破人亡的百姓，想起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以為自己在做大事，在幹大業，在驅逐胡虜、恢復漢室。
可到頭來，他不過是陳友諒的一把刀，一條狗，一個棋子。
“忠臣不事二主！我趙普勝，無臉面跟隨聖皇陛下！”
他的刀，舉了起來。
刀身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如同他此刻的心，冰冷而決絕。
“我唯一遺憾的，是沒能見女兒最後一面。”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那是父親對女兒的思念，是遊子對家鄉的眷戀。
他的眼中，浮現出趙真真的面容——那個扎著馬尾辮、整天跟在父親身後的小女孩，那個愛笑愛鬧、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頭。
“真真，爸爸對不起你！爸爸不能看著你長大了，不能看著你嫁人了，不能給你買糖葫蘆了。”
他的聲音哽咽了，眼淚順著臉頰流淌下來，滴在刀身上，滴在地上，滴在他的心上。
“如果你有幸見到聖皇陛下，一定不要衝動，更不要報仇！要跟隨他，一起恢復漢室天下！這是爸爸畢生的願望！”
說完，趙勝普刀鋒一轉，架在自己脖子上，用力一拉——
鮮血噴湧而出，如同紅色的瀑布。
他的身體搖晃了兩下，然後緩緩倒下，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眼睛沒有閉上，那是對女兒的牽掛，是對這個世界的不捨。
“爸爸——！”
趙真真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撲向水晶球，想要抓住甚麼，卻甚麼也抓不住。
她跪在地上，雙手撐地，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她的哭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淒厲而絕望。
“爸爸，我錯了！爸爸，我錯了！”
她哭喊著，聲音沙啞而顫抖。
她的心，如同被萬箭穿心，痛得無法呼吸。她想起父親臨走前的那句話——“不要報仇，不要恨任何人。”
她當時不懂，以為父親只是隨口說說。
現在她懂了，父親早就知道自己回不來了，父親早就知道自己的結局。
他最後的願望，不是讓她為他報仇，而是讓她好好活下去。
“爸爸，你不應該自刎！陳友諒那狗賊不值得你送上性命！”
她哭著，喊著，捶打著地面，金磚被她的拳頭捶得咚咚響，她的拳頭破了皮，流了血，卻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