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必先從兵營回到府中,召來幾個心腹將領,商議對策。
他的府邸不大,陳設簡樸,與陳友仁、陳友貴的奢華形成鮮明對比。
客廳裡只有幾張桌椅,一張地圖,幾盞油燈。
張必先坐在主位上,沉聲道:“陳友諒死了,你們都知道了吧?”
眾將點頭,有人面露喜色,有人沉默不語。
張必先繼續道:“九江的陳友仁,已經稱了楚王。武昌的陳友貴,也準備稱漢王。你們說,我們該怎麼辦?”
一個年輕的將領站起來,激動地說:“將軍,我們也稱王吧!陳友仁、陳友貴那兩個廢物都敢稱王,我們為甚麼不敢?”
“我們有岳陽天險,有數萬精兵,有將軍這樣的猛將,還怕誰?”
張必先搖搖頭,沉聲道:“稱王?那是在找死。陳友仁、陳友貴,不過是跳樑小醜,早晚被明軍收拾。我們要是也學他們,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另一個將領站起來,問道:“那將軍的意思是?”
張必先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九江、武昌、岳陽三地的位置,緩緩道:“我們的優勢,不在稱王,而在——實力。”
“陳友仁佔了九江,可他暴虐無道,不得民心。陳友貴佔了武昌,可他虛偽狡詐,不得軍心。我們不一樣。”
“我們岳陽,有洞庭天險,有整個湖南的魚米之鄉,有精兵強將。”
“只要我們守住岳陽,穩住陣腳,在後方招兵買馬,積蓄力量,等陳友仁、陳友貴跟明軍拼得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坐收漁翁之利。”
“到那時,別說稱王,就是稱帝,也不是不可能!”
眾將聽得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敬佩之色。他們知道,張必先不愧是“鐵槍張”,不僅有勇,更有謀。
從那天起,張必先開始了他的“深謀遠慮”之計。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招兵買馬。
他派人四處張貼告示,招募陳友諒的舊部,許諾高官厚祿,優厚待遇。
那些從鄱陽湖逃回來的潰兵,那些在九江、武昌不得志的將領,那些被陳友仁、陳友貴排擠的舊臣,紛紛投奔岳陽。
短短一個月,張必先的兵力就從三萬擴充到了五萬,而且還在不斷增加。
他做的第二件事,是練兵備戰。
他在岳陽城外修建了數個營寨,日夜操練兵馬。
他親自教士兵們槍法、刀法、箭術,嚴明軍紀,賞罰分明。
他還從各地請來工匠,打造兵器、鎧甲、戰船,儲備糧草、箭矢、火藥。
他要把岳陽,打造成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他做的第三件事,是蠶食陳友仁、陳友貴的地盤。
他派人在九江、武昌等地散佈謠言,說陳友仁、陳友貴不得民心,說他們殘暴無道,說他們早晚要被明軍消滅。
同時,他暗中聯絡那些對陳友仁、陳友貴不滿的將領和百姓,許諾保護他們,給他們好處。
漸漸地,九江、武昌周邊的一些小城、小鎮,開始暗中投靠張必先。
他做的第四件事,是收買民心。
他下令減免賦稅,開倉放糧,救濟難民。
他派人修繕城牆、道路、橋樑,改善民生。
他嚴禁士兵擾民,違者嚴懲不貸。他還經常微服私訪,瞭解百姓疾苦,解決實際困難。
岳陽城的百姓,對張必先交口稱讚,說他是個好官,說他比陳友諒強多了。
他做的第五件事,是結交豪傑。他派人四處尋訪隱士、高人、奇才,禮賢下士,虛心求教。
他聽說洞庭湖中有個老漁夫,精通水戰,便親自登門拜訪,請他為水師教頭。
他聽說幕阜山中有個老獵戶,擅長山地作戰,便派人送去厚禮,請他出山相助。
他聽說長沙有個書生,飽讀詩書,精通兵法,便親自去請他做軍師。
那書生叫李慕白,是長沙名士,因不滿陳友諒暴政,隱居山林。
張必先三顧茅廬,終於請得他出山。
李慕白來到岳陽,與張必先徹夜長談。
他分析了天下大勢,指出陳友仁、陳友貴不足為慮,真正的威脅是金陵的聖皇衛小寶。
他建議張必先不要急於稱王,而是先鞏固岳陽、長沙等地,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他還建議張必先派人去金陵,向聖皇示好,表示願意歸順,以爭取時間。
張必先深以為然,採納了他的建議。
張必先派人去金陵,帶著厚禮,向衛小寶表示歸順之意。
衛小寶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只是讓人傳話:“張將軍既有歸順之心,便當以實際行動證明。待本皇平定九江、武昌,再與將軍商議。”
張必先聽了,知道衛小寶是在試探他,也不著急,只是繼續他的計劃。
與此同時,張必先還在暗中蠶食陳友仁和陳友貴的地盤。
他派人潛入九江,聯絡那些對陳友仁不滿的將領和百姓。
陳友仁的暴行,早已激起民憤,很多人都盼著有人來解救他們。
張必先的人一到,便受到了熱烈歡迎。
他們暗中組織起來,準備在合適的時機,裡應外合,拿下九江。
在武昌,張必先也派了人。
陳友貴的虛偽,騙得了百姓一時,騙不了百姓一世。
他的封禪大典,他的銅鼎祥瑞,很快被人揭穿。
那些相信他的人,開始動搖;那些懷疑他的人,開始行動。
張必先的人趁機拉攏那些對陳友貴不滿的將領,許諾他們在張必先手下,會有更好的前程。
訊息傳到九江,陳友仁暴跳如雷。
他大罵張必先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發誓要率兵討伐。
可他的手下勸他,說現在不是跟張必先翻臉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應對明軍。
陳友仁只好作罷,但心裡對張必先恨之入骨。
訊息傳到武昌,陳友貴也坐不住了。
他沒想到,張必先這個“粗鄙武夫”,竟然還有這樣的心機。
他想要反擊,卻又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知道,一旦跟張必先開戰,就會兩敗俱傷,讓明軍坐收漁翁之利。
他只能暗中加強戒備,同時派人去岳陽,試圖與張必先講和。張必先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只是冷冷地說:“各安天命。”
陳友仁、陳友貴、張必先,三足鼎立,各懷鬼胎。
他們都知道,明軍遲早會來,但誰也不想先出頭,誰都想讓別人去送死。
他們都在等,等一個最好的時機。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個他們日夜懼怕的聖皇,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而張必先,這個深謀遠慮的“鐵槍張”,他能不能笑到最後呢?
沒有人知道。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他比陳友仁、陳友貴聰明得多。
他懂得等待,懂得積蓄,懂得收買人心。他也許不是最強的,但他一定是最難對付的。
岳陽城中,百姓們依舊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他們不知道張必先的深謀遠慮,只知道這個將軍,比陳友諒好,比陳友仁好,比陳友貴好。
他們希望,他能一直好下去。他們希望,他能保護他們,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他們不知道的是,天下大勢,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張必先再聰明,再強大,也擋不住那滾滾向前的歷史洪流。
而他,最終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呢?沒有人知道。
……
天下大事,最終都是兵戎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