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正在那嘀咕著,遠處的大隊長看他倆又湊在一起說話,心裡直冒火。
他快鬱悶死了,怎麼就把他倆弄回來了。當初選人的時候,他看著這倆有多高興,現在就多鬱悶。
一個一米八多,另一個差不多一米八,兩人又高又壯。想著這倆肯定是壯勞力,就高高興興的帶了回來。
誰能想到,這倆都不是幹活的料,動不動還哭唧唧的,一問,他們才十五歲。啥家庭能把兒子養那麼壯還不幹活的。
來這一個月請了五次假,要不是知青辦來電話讓好好照顧著他倆,早給他們扔去挑大糞了。
陳大旗知道自己兒子下鄉後,就透過知青辦打過招呼,這邊自然不會為難這倆孩子,為難的只有大隊長一個人。
“你倆,不好好幹活,又偷懶是不是?”
大隊長虎著臉對著他倆說。陳興爵和李國良見是大隊長過來也不害怕,委委屈屈的跟大隊長說:
“隊長叔,我手又磨破了。”
“我的也是。”
大隊長深吸一口氣,誰手沒磨破過,他手上都是老繭,他跟誰說了。那些新來的女知青手磨破了都沒吱聲。
大隊長瞪著眼睛,裝出一副很嚴厲的樣子,口氣不善跟他們倆說:
“那你們想怎麼辦?”
原本想嚇唬嚇唬他們倆,誰知這倆傢伙完全不在意他的樣子。他不知道,在部隊,比他長的兇的多的是。
就見倆人還在那磨磨唧唧的說:
“隊長叔,我們想明天去縣城給家裡打個電話……”
剛想兇他們兩句的大隊長聽他們說要給家裡打電話,放棄了嚇唬他們的想法,覺得他們家裡要是能把這倆祖宗弄走也是件功德。立馬答應了。
“行,下了工來找我開介紹信。”
陳興爵和李國良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兩人看著大隊長的背影還發了會呆,直到小隊長喊他們快點才回過神來。
第二天一早倆人就跟著大隊的馬車出發了,這裡離縣城有點遠,馬車走幾個小時才能到,晚上回來的時候天就黑了,所以每次出來都得一天的時間。大隊的社員沒甚麼重要的事基本不去縣城。
陳興爵和李國良到了縣城直奔國營飯店,他倆快餓死了,早上沒吃飯,大碴子粥就鹹菜,他倆不想吃。就等著中午這頓好吃的。
兩個人在國營飯店點了幾籠燒麥,一份清蒸羊肉,各自一碗羊湯吃了起來。
等吃差不多了,李國良才抬起頭跟陳興爵說:
“興爵,你說家裡能把咱倆弄回去嗎?我爸會不會還在生氣,不管咱倆怎麼辦?”
陳興爵喝完最後一口羊湯,一抹嘴說道:
“不會,咱們出來這麼久了,我爸早想我了,沒準早等著我給他打電話呢。”
陳興爵對自己老父親信心十足,沒準立馬能派車來接他。
他們想的挺美,但是,美好的心情持續到打完電話。兩個人蔫嗒嗒的垂著頭,從郵局出來,眼淚已經在眼圈裡打轉了。
電話接通了,人都不在。軍區裡搞演習,陳大旗和李明初不在辦公室。
宋雲和舒窈結伴去了哈市。那邊讓他們過幾天再打過去。陳興爵還給鄭國祥打了個電話,也不在。
兩個人垂頭喪氣的坐在路邊,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要不咱倆先回去,再叫家裡補手續,你看怎麼樣?”
陳興爵突然冒出這麼一句,把李國良嚇一跳。每天晚上餓的睡不著,他都躲在被子裡哭了好幾次了。
“那咱們算不算是偷跑?”
“補了手續就不算了吧?”
陳興爵和李國良兩人大眼瞪小眼,心裡都盤算著怎麼回家,想著想著,就想通了,先回去,再辦手續。
“那咱倆沒介紹信,不能買火車票……”
兩個人正商量著,陳興爵背後有個人拍了拍他後背。
“啊~”
陳興爵現在想偷跑,心虛的不行,突然有人拍後背,嚇了一跳,立馬跳起來想跑。
“唉,兄弟,別跑啊,我不是壞人。”
說著那人後退一步,笑嘻嘻的湊到他們跟前說。
陳興爵看了看來人,瘦巴巴的,長的尖嘴猴腮的,個子不高。
李國良已經湊到陳興爵身邊,警惕著看著他。陳興爵做好防禦狀,問那個人:
“你想幹嘛。”
“小兄弟,你別害怕,我不是壞人。我叫魏三,那邊是我弟弟魏武,我倆是跑大車的。過來問問你倆去不去外地,順便帶你們一路,當然也不能白帶,給點油錢就行。”
魏三笑的一臉諂媚,這倆小子他們在火車上就盯上了,本來以為沒機會,沒想到今天又碰上了。
“你們,你們收多少錢?”
李國良很沒底氣的問,他以前聽哥哥們說過有些司機幫人帶東西會收錢。
“一人十塊”
沒多久,陳興爵和李國良跟著魏三上了大貨車。沒一會,大貨車向大路開去。
“小兄弟,喝口水吧,我看你倆甚麼都沒帶。”
陳興爵和李國良沒有回答他的話,默默的拿過了魏三遞過來的水壺。
車開到一個不知名的地方,魏三和魏武開了車門,把陳興爵和李國良拖下了車。
“呦呵,這倆小子體格不錯啊。”
“那可不,我倆弄他們費老勁了,六哥你可得多給點。”
陳興爵和李國良被魏三藥倒,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搜走後,賣進了黑煤窯。
等他們倆醒來的時候周圍一片漆黑,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腳上的鞋子都露腳趾頭了。他倆身上的衣服都被人扒走了。
“興爵,怎麼辦啊,咱們回不去了,哇~~”
這會李國良後悔死了,還不如在村裡種地呢。陳興爵也想哭,但是有點哭不出來。他媽說過,遇到事不能先想著哭,應該想怎麼解決。
“你們這倆孩子,也不太不小心了,被人騙了來,以後幹活小心點,少受點皮肉之苦。”
這時候旁邊一個瘦的只剩一把骨頭的人對他倆說。
這會倆人還沒明白甚麼意思。等第二天被拉去幹活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幹慢了會有人拿鞭子抽。
陳興爵捱了一鞭子就不幹了,起身一拳頭就把那人下巴打掉了,後邊過來幫忙的也被他一拳打在鼻樑上,鼻子裡的血嘩嘩直流。
直到外面的人端著槍進來,陳興爵才被昨天那個幹老頭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