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興爵和李國良打著幫忙的名義，在後勤幫人登記下鄉，辦手續，發東西。順便把自己的手續也辦了，東西自己領了，後勤的人今天去送人才發現，他倆也在裡邊。
“行了，彆著急了，去就去吧，沒甚麼大不了的。”
“啊？不追回來？”
王亮有點懵，軍長家的寶貝兒子，就這麼下鄉了？
“追甚麼追，他願意去就去，省的天天在家遊手好閒的。”
舒窈想的開，就陳興爵那個飯量，估計到了鄉下，大隊長會倒貼路費給送回來。
再說現在都1976年了，明年恢復高考，接下來就是知青返程。
他在家的時候，天天喊餓。肖大姐每天做飯的量趕上食堂了。後來舒窈讓陳大旗給他扔連隊裡去了，那邊食堂做的多，讓他跟著戰士們吃。
第一個月舒窈就給他交了兩人份的餐費，司務長還有點不好意思收，第二個月她再去交兩人份的餐費，司務長一聲沒吭就收下了。饒是這樣，家裡那頓他也沒落下。
舒窈覺得自己兒子生錯了年代，如果是在短影片興起的年代，陳興爵這飯量妥妥的吃播博主，而且不用摳喉的那種，絕對的真吃，他的粉絲量估計能過億。
這兩年，陳興爵天天在大院裡晃，也沒人提讓他下鄉的事。大家都知道，這孩子吃的多幹的少，讓他下鄉是給農民兄弟添負擔。
“那，那下鄉的補貼一會我給您送過來。”
王亮見情況沒那麼糟，試探著問舒窈。
“他沒領嗎？”
“沒，錢在財務那邊鎖著……”
明白了，他們倆如果去領錢，就會被人發現了。
“行，送過來吧，順便把老李的也一塊給他送過去吧。”
李國良是李明初家的二兒子，陳興爵的死黨，兩個人天天一起逃學。
“哎，我這就去辦。”
出了辦公室，王亮擦了擦頭上的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長出一口氣。
沒想到沈參謀這麼明事理，自家孩子都送下鄉了，得好好跟軍屬們宣傳一下。
這會坐在火車上的陳興爵和李國良完把從包裡掏出兩肉罐頭，餅乾，點心，巧克力，紅腸，麵包還有幾個蘋果正在那大快朵頤。
他倆的舉動引得周圍的知青紛紛側目，看著他們拿出來的東西直咽口水。
這兩個傢伙把家裡能吃的都帶出來了。
“興爵，你說我爸知道了會不會揍我。”
李國良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兩個人是偷偷跑出來的，走之前還把家裡掃蕩一空，能吃的全打包了，還偷拿了些錢票。
“不會，他夠不著你，怎麼打。再說了，廣闊天地大有作為，等咱們幹出一番事業再回去，他們肯定對咱們刮目相看。”
陳興爵滿不在乎，說著還得意的昂了昂頭，反正他爸捨不得打他，他媽懶得費力氣打他。
“嗯，你說的對。”
李國良覺得陳興爵說的好有道理，沒再多想，趕緊去開肉罐頭，今天早上他倆還沒吃飯呢。
兩個人正吃的開心，不知道早有兩雙眼睛在暗處悄悄的注視著他們。
晚上陳大旗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舒窈，問陳興爵的事。
“興爵下鄉的事，你知道了嗎？”
“知道啊，怎麼了。”
舒窈就知道他要問這個，把碗遞給他，準備吃晚飯。
“那你怎麼不攔著他？”
說到這，陳大旗有點著急，興煜和興博是去當兵，跟著部隊走的，他一點也不擔心。但陳興爵下鄉就不好說了，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在哪。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倆是自己偷偷報名的，早上到火車站人家才發現。”
“甚麼？這兩兔崽子！要不，要不你想辦法給他弄回來。”
“弄回來幹嘛，想去就去唄。都這麼大，天天在大院裡晃，學也不好好上，出去歷練歷練沒甚麼不好的。”
陳大旗這會看著媳婦都不知道說甚麼了，甚麼叫歷練歷練，他兒子才十五，沒離開過家。
“他年紀還小……”
陳大旗憋了半天，說出這麼一句。心裡空落落的，三個兒子都走了，他這顆老父親的心無處安放。
“小甚麼小，你十六歲就上戰場了，他十五歲了，有吃有喝，有錢有票。你就當他去旅行了。”
舒窈回來看了一下，家裡現成能吃的都拿走了，她抽屜裡的錢票也都拿走了，還給她留個紙條，說下鄉補貼的二百塊錢給她了。
“那能一樣嗎？”
陳大旗還是不放心，整個人顯得有點焦躁。
“彆著急了，不是跟李國良一起嗎。兩個人也有個照應，天天在眼前晃怪煩人的。跟我過二人世界不是更好。”
說著，舒窈給了他一個你懂的眼神。
跟李國良在一起才讓人擔心，這倆沒一個聰明的，那小子還不如興爵呢。不過回頭看看媳婦的眼神，嘖，他竟然可恥的心動了。
肖大姐請了一個月的探親假，陳興爵也是趁她不在家才捲了家裡的東西跑的。這一個月只剩舒窈和陳大旗兩個人，別說還真找回了當初剛結婚那時候的感覺。
正在田地裡揮鋤頭的陳興爵和李國良，時不時的望向遠方，他們後悔了，早知道不自己跑了。
幹一番事業的心早被磨滅了，他們發現遠方也只有眼前的苟且。
這裡是內蒙古，沒想到內蒙古也需要種地。他們選這裡是想放牧，騎在馬上馳騁，看著成群的牛羊，跟電影上演的那樣，多帥呀。
來之前夢裡都是摔跤賽馬，喝酒吃肉，載歌載舞的情景。
到這裡才發現，竟然要種地。白嫩的手掌磨出了水泡，又結成了繭。
帶出來的東西早被他們倆吃光了，每隔兩三天就要請假去附近的縣城改善生活，口袋裡的錢也要見底了。
“興爵，怎麼辦呀，我想回家了。”
李國良說著眼圈紅了，他想媽媽了，想著要不寫封信回去，讓他媽想想辦法，把他弄回去。
陳興爵腸子都悔青了，一直死撐著。他倆不會做飯，知青點做的飯清湯寡水的，根本吃不飽，這兩天餓的他晚上睡不著。
“要不咱們明天請假去縣城郵局打電話，讓我爸把咱倆弄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