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幹嘛呢？”
“媽，你回來了，我餓了。”
陳興爵立刻衝過來跟舒窈說，他早就餓了，那點零食根本不頂用。
看看廚房裡沒人，才想起來。這幾天肖大姐請假，回老家了。再看看餐桌上，點心盒子，餅乾盒，果皮，罐頭瓶，看樣子是把家裡能吃的都吃了。
“把桌子收拾乾淨了，晚上你們想吃甚麼？”
“麵條~”
“米飯~”
“包子~”
舒窈也不聽他們說甚麼，進廚房看了看，又出來了。她忘了買菜了。
“去食堂吃吧。家裡沒菜。”
“啊~”
“啊甚麼啊，家裡沒飯吃，不想去就餓著。快點，一會食堂沒飯了，今天就餓著吧。”
舒窈說著就要往外走。正好陳大旗也下班回來了。
“這是幹嘛呢，你們打算去哪。”
“今天忘買菜了，去食堂對付一頓。”
陳大旗看了看廚房，想起肖大姐不在，對著三個孩子說：
“怎麼沒去你鄭叔家吃？”
“上禮拜才回來。”
舒窈拍了他一巴掌，提醒道，總盯著鄭國祥一個人薅，回頭薅急眼了。
一家五口到食堂的時候還不算太晚，還有幾個菜沒被打完，五個人趕緊拿飯盒打好自己那份，找了張桌子坐下。
看了一眼桌上的饅頭，舒窈別過頭去，一頓吃三十個饅頭，也沒誰了。
“你們慢點吃，著甚麼急。”
陳大旗一邊吃飯一邊說三個孩子。
陳興博連吃三個饅頭後，終於抬起頭來了，喘了口氣說：
“爸，你不知道，學校這兩天吃憶苦飯。雖然說難吃，但昨天還有的吃。今天學校說，真正的憶苦飯是沒的吃。
所以今天我們在學校都沒吃飯，你說誰出的這餿主意，太缺德了。”
“小兔崽子，會不會說話。”
舒窈拿起筷子就朝他頭敲了一下，說誰缺德呢，沒大沒小的。
“媽~”
陳興博看著舒窈有點回不過神來，看著舒窈，還有點委屈。
陳興煜看了看舒窈，然後用手肘碰了碰陳興博，對他使了個眼色。
“媽，不會是你的意思吧。”
陳興博也回過味來，這主意也就他媽想的出來。
“是我，怎麼了。甚麼叫憶苦飯，還有比沒飯吃更苦的嗎，你問問你爸，當初如果有你們做的那些憶苦飯吃，他還出去打仗嗎。”
舒窈看都沒看他們解釋道，好好的東西都做得稀爛，當成憶苦飯吃，純屬浪費。所以她就提出，老百姓最苦的不是有憶苦飯吃，是沒飯吃，學校乾脆改成餓他們一天。
“爸，我媽說的是真的嗎？”
陳大旗看看舒窈，說的好像也沒錯。
“嗯，你媽說的對。餓一天又餓不死，大驚小怪的。”
夫妻倆說完也不看他們，繼續吃飯。
一個月後，江家人的處理結果出來了，江有德當初為了換取一家人的安全，出賣了護送潛伏名單那條線上的所有同志，被判了死刑。
江鳳春也參與其中，加上她後來犯的事，同樣被判處死刑。
江有德的兩個兒子因為虧空公款，數額巨大，還幫助某些資本家偷逃國外，也是死刑。
江家其他人都被送去了偏遠地區的農場改造。他們家的情況特殊。所以，別人能用的離婚，斷絕關係的方法全都不適用。
舒窈也說到做到，把他們分成兩撥，一撥送去了北疆，另一半送去了高原。去這兩個地方改造，能活著回來的機率不大。
劉奎以及王保衛夫婦都被判了死刑。
在舒窈目送著男女主走出軍區大門的時候，這件事徹底結束了。
“哥，大哥，你別走啊，我會想你的，哇~~”
送陳興煜去當兵的時候，陳興爵哭的差點斷氣。
舒窈原本對大兒子不捨，想多叮囑兩句的時候，注意力全被他吸引過去。
這會的陳興煜穿著一身新軍裝，胸前一朵大紅花，站在車上跟他們招手。
陳興博和陳大旗正抱著陳興爵，攔著不讓他去追。
又過了三年，同樣的場景再次上演。
“哥，二哥，你別走啊，我會想你的，哇~~”
看到哭得如喪考妣的陳興爵，舒窈眼裡只有嫌棄。這個顯眼包，能不能別添亂。
舒窈站遠一點，讓陳大旗把他拉一邊去，把二兒子拉到一邊說話。直到陳興博上車走，也沒讓陳興爵靠近。
晚上陳興爵就對舒窈進行了絕食抗議。
舒窈眼皮都沒抬一下，要絕食就絕吧，少吃一頓餓不死。
到了晚飯時間，她要絕食的好大兒不知所蹤。估計又被鄭小蘭叫去加餐了。
兩個孩子走了，家裡突然變得靜悄悄的，舒窈還有點不習慣，想著以後如果陳興爵也去當兵了，家裡就更安靜了。誰知這一天竟然遙遙無期。
“沈參謀，沈參謀，……”
辦公室走廊裡，一個人一邊跑一邊喊，到了舒窈辦公室，直接撞進來，差點趴地上。
“甚麼事，慌慌張張的？”
舒窈一邊收拾桌上的東西，一邊跟來人說。來人是後勤的王亮，現在管大院裡孩子們報名下鄉的工作。
去年舒窈又升官了，升到了軍部參謀，享受副師級待遇。陳大旗也升到了軍長的位置。
連她自己也沒想到。主要是她的履歷太好了，挑不出任何毛病。而且前幾年又把江鳳春這個隱藏多年的叛徒揪了出來。
不過舒窈已經沒甚麼感覺了，參謀而已，不都說參謀不帶長，放屁也不響嗎？她沒覺得自己跟以前比有甚麼不一樣。就是工資多了點，工作範圍沒甚麼變化。
“沈參謀。”
王亮看著舒窈都快哭出來了，現在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這事。
“甚麼事，大驚小怪的，好好說。”
舒窈指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讓他坐下。
“那個，興爵，興爵自己報名下鄉了。”
說著還把登記本遞給舒窈。他這會緊張的要命，把陳軍長家的寶貝兒子弄下鄉了，知道訊息的時候眼前一陣陣發黑，感覺自己前路渺茫。
舒窈接過登記簿看了看，上邊有陳興爵的名字，這字是他自己寫的。
“這是他寫的？”
“嗯，前兩天他和李國良來後勤這邊，說是要給我們幫忙,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