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領導，趙曉娥是那孩子的後媽，後媽打兩下孩子算不上虐待吧，趙家也算是那孩子的外家，送點東西不為過吧。”
趙書記不急不忙的跟舒窈分辯，在他看來，後媽打孩子再正常不過，而且趙曉娥還給何建設生了個兒子。一個丫頭片子哪有那麼嬌貴。
“趙書記，你說打這是打兩下，孩子的大腿內側和腋下都是新傷疊舊傷，嚴重營養不良，這是醫生給開的診斷證明。”
舒窈把文醫生的診斷結果摔在桌上。
“送點東西也沒有把自己的口糧全部送出去的，如果不是大院裡的嫂子接濟，何苗怕是早被餓死了。何苗是烈士子女，她自己還有撫卹金，這些都拿在趙曉娥手裡。她趙曉娥吃的還是何建設父女倆的定量，怎麼還有臉去貼補孃家。”
舒窈一字一句的說著，同時也看著眼前三個人的表情。要她說，根本沒必要跟他們走這個過場，直接通知地方政府解決，這些人都送農場改造。
政委非說要搞好軍民關係等等，一定要商量著來。可能是這個時代人們思想的侷限性，總覺得何建設畢竟是孩子的親爹，但舒窈沒那麼多顧忌，一個不顧自己死活的親爹，不如沒有。
“領導啊，一家人，哪裡計較這麼多，誰多吃口誰少吃口能有甚麼關係，大家日子艱難，都得相互幫襯著才過的下去。”
這糟老頭子壞的很，還在這跟她繞彎子。舒窈已經懶得再跟他說下去，反正過場走完了。
“趙書記，這佔便宜的人都勸別人大度，既然你們不能端正態度，咱們就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何苗是烈士子女，她的媽媽是戰地醫生，在前線犧牲了。你們對於趙曉娥虐待烈士子女的事竟然無動於衷，思想覺悟這麼低，也沒甚麼好商量的。
方前進，給他們公社打電話，找個聽的懂人話的來。”
舒窈已經懶得再跟這老東西廢話了，甚麼東西，還當自己挺有道理，狗屁親戚，繼女跟後媽孃家有屁的親戚關係，當誰不知道呢。
看舒窈翻臉，趙書記和趙大隊長有點慌了，他們以往打交道的軍人和幹部都是平等謙和，不擺架子的。怎麼到她這完全變了。
“你，你怎麼這個態度，我要找你們領導。”
老頭子氣的吹鬍子瞪眼，還想在這裡鬧一鬧，讓舒窈給他服軟。
“我就是領導，找我有甚麼事？”
舒窈斜著眼睛看他，絲毫不懼，糟老頭子，還想在她的地盤上拿捏她，做夢。
“別，咱們有話好好說，您二位消消氣。”
趙隊長聽著話頭不對，趕緊出來打圓場。在人家地盤上，自己硬氣不起來。
剛才人家說找公社領導，這事本就是他們沒理，如果真的讓公社領導解決，估計他們這些村幹部全都得一擼到底。
那位趙書記看有人來勸，順勢又坐回了椅子上，別過臉去，不看舒窈這邊，態度很明確，他很不滿意。本來就是想討價還價，把事情圓過去，趙曉娥孩子都生了，還能分開不成，再說，在後媽手底下討生活的人，有幾個好過的。
趙隊長則是賠上笑臉，對著舒窈有些諂媚的說：
“這位領導，您看這事能不能通融通融，小娥年紀小，她也是頭回當媽，跟那孩子關係沒處好，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你看。”
舒窈看他這樣子，冷笑一聲。
“趙隊長，剛才我說的很清楚，咱們今天商量的事趙家對何苗的賠償問題，至於問題怎麼定性，部隊已經有了決斷，不勞你們操心。
不過剛才看你們趙書記的態度，對虐待烈士遺孤這事不怎麼在乎，我倒是有了新的想法。”
聽到這，趙隊長臉色一僵，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還是擠出一個笑臉：
“那個，領導，我們沒見過甚麼世面，要不您說給我們聽聽。”
“何苗這兩年的撫卹金都是趙曉娥領的，每月10塊，兩年一共240塊，每月12斤糧食，兩年一共288斤，還有何苗媽媽生前的存款，據說有800塊左右，就算800塊，何建設跟他前妻一人一半，何建設那份我們不管，但他前妻那份要給何苗。何苗媽媽的撫卹金1000塊，也就是說趙家和趙小娥要返還何苗1640塊現金和288斤糧食。”
“這，這老些錢？”
趙隊長一下子懵住了，他們這邊雖然餓不死人，能賺到的錢是有限的，平時也用山貨或家禽，雞蛋換點零花錢，一年到頭剩不下多少。
忽然他轉頭看向了趙大奎兄妹，怪不得，這幾年年景不好，他們家有錢蓋新房子，還是磚瓦房，合著用的全是人家前頭媳婦的賣命錢。
“趙隊長，這些錢是確確實實存在的，一分不能少，希望你們大隊也幫忙一起追討，不包庇他們才好。”
聽了她的話，趙家兄妹也慌了神，那麼多錢嗎？趙曉娥只是零零碎碎往家拿，沒數過一共給家裡多少，只是覺得每次回家都特有面，爹孃兄弟都把她捧的高高的。
“憑甚麼，那些都是何建設給我的，再說也沒那麼多錢。”
趙曉娥急了，尖利的嗓音說，這些錢都讓孃家拿出來，以後家裡日子還怎麼過，爹孃哥嫂不得恨死她。
“何建設已經做降職處理了，他手裡的撫卹金一樣會被追回來，還有，把你們現在住的房子騰出來，你們住的房子是營級幹部的標準，當初是為了照顧烈士子女才給你們住的，既然不能善待烈士子女，也不要享受烈士給你們帶來的好處。”
舒窈沒說的是，何建設這個連長也是看在他前妻的份上才升上去的，現在一塊擼下來，以後再想往上升就難了，至少政審這塊他過不了。
“這位領導，趙曉娥跟何建設還是夫妻，以後何苗還是要跟他們在一起生活，你看，這錢……”
趙隊長又試著開口，何苗還是個小孩子，錢要回去不可能自己拿在手裡，所以想跟這邊打個商量，錢就別往回要了，以後好好待孩子不就行了。
“沒有以後了，我們部隊商量著把烈士子女放在一起教養，他們父母的撫卹金也一併幫他們存著，等他們大了再一起給他們。趙曉娥這樣的就別想養烈士子女了，部隊信不過她，儘快去湊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