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黑省的車廂裡,舒窈給陳大旗和周憲陽解釋了那個盒子的由來。
當年,作為一代紈絝的沈老爺子,為了在那幫遺老遺少面前顯擺,順便秀智商,就找人做了這個據說有魯班鎖的盒子。
這哪是甚麼魯班鎖,是他花幾根大黃魚找德國人做的一個小鎖,只有小拇指甲蓋大小,因為太小,做不出鑰匙來,所以只留了個孔,拿根針撥一下就能開。
那個德國人做完他這單生意就回德國了,這事除了原身和沈老爺子沒人知道。沈君毅可能也是知道的。
這個盒子蓋上的格子裡能裝磷粉和炸藥,暴力拆盒肯定會炸,所以想要裡邊的東西必須走正規程式。
知道了其中的緣由,也不難理解這些年在舒窈身邊發生的事了。
裡邊的名單有且只有一份,潛伏下來的特務灑落在各處,找不到名單,他們聯絡不起來,所以猶豫著殺不殺沈舒窈。如果是組織找到了名單,她必死,如果是特務找到名單,會想辦法找她開盒,然後再殺了她。所以原書中,於文光會想盡辦法讓她回到蘇省,方便他們掌控。
不過一切都過去了,舒窈現在倍感輕鬆,走到這一步,她的死劫基本安全度過了。
回到小黑山一個月後,總部那邊傳來訊息,名單上的特務絕大部分已經落網,上邊的抓捕行動特別迅速,這批特務有很多潛伏在各級政府,工礦企業等重要單位,甚至有些還擔任要職,林林總總清理出約三百多人,被牽連出的問題更多。
鑑於沈家和沈舒窈做出的巨大貢獻,沈君毅一家被追認為烈士,給舒窈連升兩級。
也就是說,舒窈現在享受團級待遇。作為一個文職人員,她這個升遷速度,趕上坐火箭了。她自己知道,功勞最大的是沈君毅,現在沈家只剩她一個人了,所以無論是補償還是獎勵都落到她一個人身上。
陳大旗把單久保安排到了附近的農墾師,也就是當地的建設兵團,給老兩口安排了兩個輕鬆的工作崗位,以後算是農工了,不用幹太多活,月月有工資拿。
單久保在安頓好後,又來軍區找舒窈,給了她另一件東西,上邊寫的都是洋文。是沈老爺子在國外銀行的存款憑證。說是老爺子留給沈家後人的。
要不人們都把升官和發財聯絡在一起,還真是有說法的。舒窈自己偷著樂了半天,自己把東西收好,這次連陳大旗都沒說。
天晴了,雨停了,她覺得自己又行了。想想自己這幾年過的日子,終於揚眉吐氣。以後低調這兩個字可以跟她絕緣了。
“行了,別跟這強詞奪理了,都是當後媽的,誰不知道誰呀。”
舒窈輕飄飄的甩出一句話,下邊的哭聲戛然而止。眾人不約而同的偷偷的看了她一眼,這樣的話,也就她沈舒窈能說的出來。
“我,不是,沈主任,真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這可太冤枉人了。”
說著,趙曉娥就捂著臉嗚嗚的哭起來,眼睛還時不時的偷瞄在座的眾人。
舒窈就那麼看著她哭,一句話也不說,她感覺這是假哭,看看她到底能持續多久。
李雅琴一臉便秘的表情,坐在一邊一直觀察著舒窈,她覺得這沈舒窈還真是個異類,連當後媽如何如何的話都說的出來,但凡是個正常人都說不出這樣的話。
終於,乾嚎了幾聲,趙曉娥哭不下去了。低著頭,期期艾艾的等著,反正也不能把她怎麼樣,不就是教育一下嗎,那有甚麼的,糧食她拿回孃家吃了,又不能吐出來。一個丫頭片子,也沒真的餓死,還能怎麼樣。
“舒窈姐,他們村的書記和大隊長來了。”
方前進從外邊探個頭進來跟她說。
“嗯,讓他們進來吧。”
舒窈讓人進來,沒有一點要起身迎接的意思。
方前進應了一聲就出去喊人了。不多時,他就帶了三個人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最年長的一位,背有點駝,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對襟褂子,眼神渾濁卻有神,看人時帶著幾分審視。
後邊跟著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面板是健康的深褐色,被日頭曬得發亮,額頭和臉頰有細密的紋路,透著成熟男人的糙感。
最後一位跟趙曉娥有幾分相似,應該是她的哥哥或弟弟。
“你們是前進大隊的書記和大隊長吧,坐吧。”
最前邊的趙老漢還想寒暄幾句,沒想到,眼前這個女人連屁股都沒抬一下,直接給他們指了個座位讓他們坐下。好大的官威。
舒窈是故意這麼做的,她這幾年跟大院裡的嫂子們接觸下來的感受,他們文化水平不高,眼界小,目光短淺,這樣的人,懾於威力,不感其德,所以以勢壓人是個不錯的選擇,能省去不少麻煩。
“您二位貴姓啊?”
“小老兒姓趙,是前進大隊的書記,這位也姓趙,是我們生產大隊的大隊長,那個是趙曉娥的哥哥趙大奎。”
趙書記沒等舒窈繼續問,自己開始給舒窈介紹。
“哦~,你們大隊都姓趙?”
“那倒不是,以前多,這幾年過來一些逃荒的,大隊裡也就還有一半人姓趙了。”
趙書記想都沒想,繼續回答著舒窈的問題。這個時候村子裡同一個姓氏的人很多,宗族勢力強大,所以在選擇村幹部的時候,佔優勢,外姓人很難有機會。
舒窈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問,看他們解決問題的態度,如果不想好好解決問題,給他們換換村幹部也不是甚麼難事。
“我們這次找你們來,是想跟你們商量商量趙家對何苗的賠償問題,相信你們來之前也有所瞭解了,何苗的媽媽是烈士,何苗是烈士子女,自從趙曉娥嫁給何建設後,就一直虐待她,剋扣她的口糧,還把糧食送回了自己的孃家。”
舒窈沒打算從頭跟他們聊這件事,跟趙家有關的只有賠償問題,對於何建設夫婦的處罰,部隊可以自己解決。
附近村子裡的姑娘想高嫁,只有縣城的工人或是部隊裡的軍人,這幾年饑荒,拿著部隊裡的定量去補貼孃家的不在少數,鬧出了不少事,正好藉著這事殺雞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