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們剛起床,就有人跑來告訴陳大旗,方巧慧死了。
“你說甚麼?”
“剛才醫院那邊有人過來說,方巧慧在醫院的雜物間上吊了,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涼透了。”
聽到這個訊息,舒窈心跳漏了一拍,怎麼會?事情還沒查清楚,怎麼就自盡了。
陳大旗迅速穿上外套就要往外走,回頭看到舒窈,過來握著她的手囑咐道:
“你別去醫院那邊,一會直接去辦公室。”
說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舒窈一遍一遍的回憶著昨天發生的事,處處透著詭異,方巧慧雖然害怕,但沒覺得她有自殺傾向。
吃過早飯,英子送三個孩子去上學,見舒窈臉色不好,就順帶先送她去辦公室。
到了辦公室裡,大家情緒都不高,劉主任給她倒了杯水,放在她的辦公桌上,輕聲說:
“已經向總部彙報了,估計那邊會派人過來調查,你昨天給她做過筆錄,上邊會著重找你談話,要有心理準備。”
舒窈知道他是好意,點點頭,說了聲謝謝。腦子裡還不斷回憶著昨天的事,她的感覺出問題了嗎?還是……
方巧慧一死,吳志軍和程寶柱洗脫不了嫌疑,甚至還要罪加一等。程寶柱有文秀禾做證,那晚他不在病房,但他們是夫妻,這個證詞的可信度大大降低。
至於吳志軍,那晚睡的那麼死,一點動靜都沒發現,這不正常,而且早上還留在案發現場,邏輯完全不通。難道還有第三個人。
假如有第三個人出現,為甚麼要害他們倆呢。目的是甚麼?這個人是怎麼做到悄無聲息的進入醫院,還對吳志軍動了手腳。甚麼人有這樣的能耐。
劉真真一直都有人盯著,最近沒有去過醫院。陸為民跟著王偉出外勤了,葉輕柔被送去了農場,黎柔也沒來過醫院,這幾個人都是被重點關注的,難道還有其他人。舒窈越想越心驚,難道還有藏在暗處的特務?
總部那邊速度很快,下午剛上班,就開始了調查工作,第一個就是找舒窈談話。
這次談話的地點很特殊,是軍區的審訊室,她還是頭一回來這個地方。
這是一個安靜且沉悶的地方,屋裡的窗戶開的高高的,她要踮起腳來才夠的到。
屋裡三個人男人並排坐在桌子前,桌子對面放了一把椅子,這是給自己準備的。
舒窈看到屋裡這個場景皺了皺眉,這是要拿自己當犯人審了。
看到舒窈的猶豫,夏景明率先開口:
“舒窈同志,這位是總軍區政治部的黃副部長,這是今天負責記錄的張幹事。”
黃源蒔,一個無論長相,表情還是動作都很嚴肅的人,從她一進屋就開始審視她。
“哦。”
舒窈不冷不熱的應了一聲,今天這架勢一看就是來者不善,既然他們上來就給自己下馬威,自己也沒必要客氣。
小黑山軍區歸總軍區領導,但能指揮他們的也僅限於那幾位有實權的首長,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來這擺架子的。姓黃的這副做派,自己也不能落了下成。
以前去總部開會見過幾次姓黃的,不太熟,只知道是一個不苟言笑的人。
舒窈進屋沒有去坐那把椅子,只是站在門口,皺著眉看了看三個人,又看看那把椅子。
夏景明見此情景趕緊打圓場:
“舒窈同志,今天選這個地方有點倉促了,一會要訊問程寶柱和吳志軍,所以就選了這了,一會省的麻煩,委屈你了。”
說著還特意去把椅子挪到了桌子前面,跟他們離的近些,感覺像幾個人圍著桌子開會。
見他這個態度,舒窈順勢給了他個臺階,畢竟這個關頭,地方選的不合適,也不是自己鬧的理由。但要讓他們知道自己不滿。
“哦,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們沒抓到兇手,打算拿我充數呢。”
說著,就不緊不慢的走過去,坐到了椅子上。
“怎麼會,你真會開玩笑。”
見她落座,夏景明長舒一口氣,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這邊軍區最難纏的莫過於沈舒窈,姓黃的也不知道抽甚麼風,第一個就要找她談話,還選這麼個地方,早知道他就不應該接這個活。
黃源蒔嫌惡的看了一眼夏景明,最不慣他那副左右逢源的做派。
“沈舒窈同志,我們只是找你問幾個問題,你照實回答就行,沒別的意思,你不要有思想負擔。”
黃源蒔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舒窈自然說是。
“昨天是你給方巧慧做的訊問筆錄。”
說著,黃源蒔的指尖在桌面那份檔案上叩擊三下。
“是,確切的說,是我和章惠一起,我負責問,她負責記錄。”
“嗯,在此之前,你做了甚麼?”
“我讓文醫生給她做了個檢查,之後才做筆錄。那份檢查報告應該也在你那。”
舒窈抬抬下巴,示意他看擺在他面前的檔案。
“你知不知道這種案件調查的順序。”
“不知道,我是做政工工作的,又不是搞刑偵的,當然不知道,總部也沒有這方面的培訓。”
舒窈滴水不漏的為自己辯護,這本來應該是警衛團那邊設一個負責這種事務的部門,但現階段軍區配置沒有那麼細緻,受害者又是個女的,才讓自己去的。按正常程式,這件根本涉及不到她。
黃源蒔深吸一口氣,這個沈舒窈確實難纏,一點破綻都沒有。
“你為甚麼讓文秀和給她做檢查,你不知道程寶柱也是嫌疑人嗎?”
“知道,可這邊只有文醫生一個婦科大夫,總不能讓韓醫生查吧。哦,還有一個方大娘,不過她只會接生,其他的不會。”
黃源蒔暗暗觀察著舒窈,希望從她這裡發現破綻。舒窈則是覺得他沒事找事,那是強姦案,誰有嫌疑,都不可能是她有嫌疑。
“聽說陳師長和程寶柱關係私交不錯。”
“確實,他和總軍區的周副軍長關係也很密切。還有鄭國祥,李明初。你和他們關係怎麼樣。”
舒窈不假思索就承認了,順帶反問一句,關係好有袒護的嫌疑,那你和他們關係不好是不是故意針對的意思。
到底是想查案,還是要針對他們夫妻,舒窈打起十二分精神,看看這孫子要給她挖甚麼坑。
這場談話持續了兩個小時,在舒窈第三次挺起腰桿,想要活動一下的時候結束了。
夏景明看著挺著孕肚走出門的舒窈有些鬱悶,他是想跟周憲陽這些人搞好關係的,現在這麼為難沈舒窈,誰知道這女人會不會給他找機會上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