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從審訊室出來,迎頭碰見了陳大旗和李政委,看來他們也被約談了。
陳大旗看舒窈臉色不好,想上前問一下她是不是不舒服。但門口的人上前一步,擋在了他們中間。
“陳師長,該您了。”
說著還對他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見他們這副架勢,舒窈沒說話,看了他們一眼,臉色極度難看的走了。
這麼多年共事的經驗,兩個人看她的樣子就知道,裡面的人很難纏,只是不知道屋裡的人到底是想針對誰,兩個人更謹慎了些。
小黑山軍區建設的好,自然有人嫉妒,這些年明裡暗裡使絆子的不少,都被擋回去了。不知道姓黃的後邊是誰,是不是要借題發揮。
舒窈慢慢走回辦公室,腦袋暈暈的,這個姓黃的真不是東西,逮住她問這麼久。
回到辦公室,有兩個來隨軍的軍嫂在辦隨軍手續。
這會只有劉主任在,章惠被叫去問話,方前進不知道去哪了。
“你到我這邊來吧,我幫你辦。”
舒窈對著後邊的一個軍嫂說。
“哦,好。”
那個軍嫂乾脆的答應了,拉了把椅子到她桌邊坐下。
舒窈拿出表格遞給她,又給她找了支筆:
“你會寫字嗎?”
“會,我在家上過兩年學。”
“好,你自己寫吧。有不懂的問我。”
“好。”
舒窈讓她自己寫,然後自己倒了一杯熱水,捧在手裡暖手。
不經意間,看到她在表格姓名那一欄寫下李梅,籍貫:蘇省許安。
舒窈整個人呆住了,李梅,不就是書中害死原主的那個人嗎?腦子裡想著,手有點不聽使喚。
“嘩啦。”
“嘶~”
手裡剛倒的熱水不小心撒了,撒的手上和衣服上都是,屋裡的人都轉過頭來看她。
“舒窈,怎麼了。”
“沒事,沒端住,撒了一點。”
舒窈忙掏出手帕,擦拭手上和衣服上的水漬。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的觀察李梅。齊耳短髮,頭髮三七分,用一個卡子別在左邊。上身一件紅毛衣,外邊套著深棕色毛呢料的列寧裝,下身軍綠色的褲子。長相清秀,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江南女子的溫婉。這是書中那個人嗎?
劉主任叫她舒窈的時候,李梅迅速抬頭上下打量了一遍舒窈,繼而低下頭繼續寫著。
等她填完表格,舒窈極力剋制著內心的慌亂,不動聲色的拿過來看了一下,然後開了個條子遞給她。
“你拿著這個去司務長那辦糧食關係領糧本。”
“好,謝謝!”
李梅接過條子,不緊不慢的裝在兜裡。另一邊的軍嫂已經辦好手續,等在她身後。
“妹子,俺叫許二妮,俺男人是二團一營的孔建華,老家是東省,還沒問你是從哪來的。”
許二妮熱情的挽住了李梅的手,李梅面上有一瞬的掙扎,隨後立刻熱情回應:
“我叫李梅,我男人是二團二營的張前進。老家是蘇省許安的。哎,同志,我看你面善,你家鄉是哪?”
李梅忽然轉向舒窈,眼裡充滿了期許,好像自己給的答案就是她想要的,這是想跟自己認老鄉。
“京市。”
舒窈冷冷的回了一句,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然後坐下繼續整理桌上的東西。給人一種很高傲的感覺。
李梅和許二妮被尬住了,她們沒想到舒窈的態度如此冷淡。又跟劉主任尬聊幾句,兩個人訕訕的走了。
舒窈見他們走遠才漸漸的停下手裡的動作,拿張報紙放在桌子上看,慢慢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桌子下交握在一起的手抖個不停。
該來的終於要來了。
晚上陳大旗很晚才回來,洗漱後,熄燈上床,蓋好被子,舒窈也輕車熟路的鑽進了他的懷裡,陳大旗熟練的把她攬在懷裡,掖好她身後的被角,閉上眼睛入睡。
舒窈一點也睡不著,努力的回憶著書裡的情節,李梅應該是蘇省許安市某工廠的幹事,她在沈舒窈的死上扮演了一個重要角色,怎麼現在又成了一名軍嫂?
白天她特意看了李梅的檔案,農村出身,解放後上過兩年學,後來在家務農。經媒人牽線認識了張向前,上個月兩人結婚。他們的結婚報告應該是陳大旗住院那幾天批的,不然自己應該早就看到了。
劇情中的李梅作為工廠幹事,是有一定文化基礎的,但是在工廠做文職工作的幹事,文化水平肯定不止上過兩年學。
為甚麼這次她沒有進工廠,而是嫁給了軍人,成為一名軍嫂?難道是因為自己穿越引起的蝴蝶效應?
又是蘇省許安,一切那麼巧合。
舒窈努力回想著書中關於李梅的描寫。
李梅是因為於文光對沈舒窈傾心才去迫害沈舒窈,於文光?沈舒窈回憶自己見過兩面的人,於文光真的愛慕沈舒窈嗎?
她穿來以後,只見過那人兩次,但以她上輩子養魚的經驗來講,她不覺得於文光對她是單純的愛慕,當時只認為於文光是個因愛生恨的變態而已。
現在想想,最後一次見到於文光的場景,那個讓她脊背發涼的眼神,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害怕。當時她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那時於文光手裡好像有甚麼東西,還有毒蛇般的狠厲眼神。然後,陳大旗就出現了。
當時的場景在沈舒窈的腦子裡逐幀回放,她越發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當時陳大旗不出現,會發生甚麼?沈舒窈想到那個場景不禁打了個寒戰,於文光是想殺了她?
對,就是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想到這裡,沈舒窈覺得自己冷的發抖,又往陳大旗懷裡拱了拱,希望能汲取到更多的溫暖。
蘇省許安,李梅,於文光,這三個詞連在一起,書中的結果是沈舒窈的死亡。
現在呢,又出現了這三個詞,結果難道是要自己的命?為甚麼呢?自己有那麼重要嗎?是不是漏掉了甚麼?
她覺得自己好像要接近真相了。李梅出現的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而且還得是很重要的那種。
書裡,沈舒窈去蘇省是於文光動的手腳,十年後,她才死,與此同時,陳大旗找到了沈君毅一家的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