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只剩下舒窈，文秀和還有方巧慧。舒窈拉了把椅子坐在方巧慧對面，文醫生坐在她的身邊。
舒窈仔細觀察對面的女孩，她低著頭，緊抿著下唇，見他們看她，身子還往後縮了縮。從他們進來就能感覺出她整個人處於緊繃狀態。
舒窈有點疑惑，從進門開始，她就推翻了之前自己對她的設定。
程寶柱和吳志軍雖然又老又醜，但畢竟職務擺在那裡，想要攀附他們，對他們獻殷勤的女同志雖然不多，但還是有的，可眼前這個女孩子，給她一種受害者的感覺。
“巧慧，你別害怕，沈主任是來了解情況的，你把昨晚的事，跟她好好說一遍。”
文醫生輕聲提醒道，聲音非常柔和，像是怕嚇到方巧慧。
當她提到昨晚的事的時候，方巧慧整個人開始發抖。
“這樣吧，先讓文醫生給你檢查一下身體，咱們一會再聊，你看行不行。”
舒窈見她遲遲不肯開口，就提議讓她先檢查身體。她覺得應該先確定他們之間到底有沒有發生關係，再進行下一步的詢問。
舒窈沒學過刑偵，只是在電視劇裡見過詢問片段，她也有點猶豫，要不要找個專業人員來問，但軍區女同志本來就少，再有就是家屬院婦聯那幫嫂子，現在不方便讓他們知道這些。
最後，舒窈去醫院辦公室打電話，喊章惠過來做記錄，她覺得還是記錄一下。省的中間有甚麼遺漏。
舒窈打電話回來，看到在走廊裡等她的文秀和臉色很難看，心裡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怎麼樣？”
文秀和搖搖頭，皺著眉說：
“結果出來了，昨晚應該是發生了……”
饒是舒窈心裡有準備，但還是有些吃驚的，難道吳志軍真的做了，但看他的態度也不像是作假。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章惠來了，跟著舒窈去值班室做筆錄。
方巧慧看又來了個陌生人，害怕的往床頭縮。頭低的更低了，整個人都在發抖。
舒窈有些於心不忍，拿起桌子邊的水壺，倒了半茶缸水，遞給方巧慧，然後又退回椅子上坐下。章惠又拉了一把椅子，背對著方巧慧坐下，準備好紙筆，準備記錄。
“巧慧，現在由我來跟你瞭解一些情況，你放心，節奏由你來控制，你如果感覺不舒服，咱們就暫停好嗎？”
舒窈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變的柔和，讓她放下防備，更好的和她溝通。
“……嗯”
方巧慧雙手捧著茶缸，指尖微微發抖，輕輕的嗯了一聲。
“好，我們慢慢說，你還記得昨天案發的時候是幾點嗎？具體發生了甚麼？”
方巧慧沉默幾秒，聲音哽咽：
“昨天我上夜班，傍晚七點鐘上班，大概到了9點鐘左右，我去查房，二樓的這一側只有那個病房住了人，我查到這邊的時候，看門沒關，就過去想把門關上，剛摸到門把手，裡邊就伸出一隻手把我拉進去，然我後脖梗處捱了一下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你能不能描述一下那個人的特徵，比如說身高，穿甚麼衣服，還有他身上有甚麼比較特別的特徵。”
說到這，方巧慧的身子微微卷曲，聲音更低了。
“我沒看到，當時屋裡沒開燈，只是伸出一隻手，但是那隻手上的袖子是軍裝。”
這大院裡穿軍裝的太多了，她沒有看到人，那人把她拉進屋就敲暈了。這樣的身手，幾乎每個軍人都做的到，範圍太廣了。
“早上你說那個人是程寶柱，你是怎麼確定是他的？”
“我……”
方巧慧有點慌，她早上醒來整個人都蒙了，吳志軍看到她立刻跳起來跑出去了，她沒看清楚那人是誰。
“沒關係，你不要有甚麼思想負擔，當時怎麼認為的就怎麼說。”
“我，我上來的時候，走在我前邊的是程寶柱，還看見他進了那個病房。”
“然後你跟在他後邊過去的？”
“不是，我先去了另一側走廊的病房，那邊有個剛生了孩子的嫂子，之後才去了事發的那個病房。”
…………
舒窈回去的路上就在盤算這件事，程寶柱走在方巧慧前邊，但是方巧慧去了另一側的病房。這裡邊有一個時間差。但是吳志軍是一直在病房的，以他的警惕性，進去人不可能不知道的。
她和陳大旗生活了這些年，對軍人的警惕性很清楚，她晚上驚醒或是起夜，陳大旗肯定會醒。
這麼算來，吳志軍嫌疑很大。但是不應該啊，如果真是他做的，他不應該留在現場讓人來抓。
好燒腦，怎麼辦，CPU快燒乾了，誰來救救她。
回去後，陳大旗，李政委，舒窈，還有劉主任在一起開了個會。
這件事很棘手，性質惡劣，還涉及了一個副師長和一個團長。
目前醫院只有三個醫生，有一個去邊防軍那邊了，文醫生和韓醫生留守。
前天和程寶柱他們一起回來的還有三個戰士，都不同程度的受傷，在醫院住院。韓醫生從他們回來一直忙到昨天下午才回去休息。
昨天文醫生和兩個護士值班，誰知晚上竟發生了這件事。
“現在說說你們瞭解到的情況，咱們看看有甚麼問題。這事不能拖太久，最多三天，沒有結果也要向上級彙報。”
李政委皺著眉頭跟大家說，從守備區建立到現在第一次出現這麼惡劣的事情，他們都沒有處理這種問題的經驗。
“我跟韓醫生聊了一下，昨天是文醫生值班，他昨天下班就回宿舍了，醫院裡只有文醫生和兩個護士，剩下的就是三個受傷的戰士，其中兩個外傷比較嚴重，躺在床上不能動，剩下的那個傷了腿，走路要用柺杖，他們三個應該排除在外。二樓除了程寶柱和吳建軍，還有一個生孩子的軍嫂和她婆婆。沒別人了。”
陳大旗想不通，除了他們兩個，就剩那三個行動不便的。其他人都不可能，難道還有其他人，他問過昨晚巡邏的人，昨晚沒有其他人進醫院。
舒窈和劉主任也說了一下他們瞭解來的一些情況，然後大家沉默了。
醫院裡最可疑的就他們倆個，其他人要麼是女的，要麼行動不便。方巧慧沒有看到人是個疑點，吳志軍睡的那麼死也不太正常，除非醫院還有其他人出現。
舒窈心裡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好像要有大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