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沒有回辦公室,直接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抱著手裡的東西,坐在床上發呆。
現在的處境太被動了,她不能這麼下去。她從來都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現在是事情太多昏了頭了。
特務衝著她來,是因為沈君毅,沈君毅已經死了,而且死前好幾年跟她沒有接觸,為甚麼還來找自己。
舒窈一點一點的填補腦子裡的空白,她從來沒想過,特務為甚麼非得找她,這個問題很關鍵。
十幾年沒接觸,還來找她,那跟他們倆有關係的就是沈家,沈家的家產捐的差不多了,特務費那麼大勁找她應該不是為了錢。那是為甚麼?
會不會是沈君毅帶走了甚麼東西,那東西很重要,特務也在找?但是沒人問自己要東西,他們只想殺了自己。只是這些年自己一直待在軍區,偶爾出行,身邊也有很多人保護,他們沒機會下手。舒窈腦子裡好像有個答案,但怎麼也說不出來。
想到這裡,舒窈的思維又走進了死衚衕,想不通,還是想不通。
陳大旗進屋的時候,就看到自己媳婦抱著一個包坐在床上發呆,兩隻眼睛盯著一處,一動不動。
她沒有直接打胎,應該是想到了甚麼吧。陳大旗輕手輕腳的進屋,甚麼也不說,只靜靜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等著她自己出結果。
過了一會,舒窈把懷裡的包狠狠的摔在床上。
“我餓了,做飯去!”
舒窈心裡堵的慌,想找個發洩口,旁邊這個礙眼的正好。
“唉,好,我這就去打飯。”
陳大旗忙起身,拿著飯盒往外走。
“我不想吃食堂的飯,我要吃自己做的。”
陳大旗頓住腳步,這是又要開始折磨自己了,看來孩子保住了。
“行,咱們自己做,蒸米飯好不好,帶鍋巴的那種。”
他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己媳婦,一臉諂媚的出主意。
“嗯,隨便炒個菜就行了。”
“好,我馬上弄。”
陳大旗樂呵呵的開始做飯,不過,他們家有米,有雞蛋,沒有菜,這怎麼炒菜。他想了想,朝門外喊了一聲:
“雲飛,出來一下。”
“師長!”
隨著聲音,楚雲飛出現在宿舍門口。
咦,他們還有這本事,自己根本沒發現楚雲飛的存在,這跟古代的暗衛是一個路子吧。舒窈腦子裡天馬行空的想著,如果她身邊一直有人跟著,好像也沒那麼危險。
陳大旗把幾個飯盒遞給他。
“去食堂給我要點菜來,要生的,我自己炒。”
“啊?哦!我這就去。”
楚雲飛稍稍一遲疑,立刻拿著飯盒往食堂跑。
楚雲飛走後,陳大旗開始點火做飯,用煤油爐做,這爐子還是他們結婚的時候買的,現在又派上用場了。
沒一會的功夫,楚雲飛把菜拿了回來,舒窈看了看,菜都是切好的,連蔥花都帶過來了。洪班長是個有前途的炊事員。
舒窈看過後,讓他把菜遞給陳大旗。
“雲飛,你先別走,幫我打聽個人。”
看楚雲飛要走,舒窈把他叫住,指指屋裡的小板凳,讓他坐下。
“嗯,嫂子您說。”
陳大旗在門口做飯,聽著他們說話。
“你知道陸為民嗎?幫我打聽一下他,隨便甚麼都行,還有,通常跟他有來往的人有哪些,還有他甚麼時候離開過軍區,不要讓他發現。”
聽了舒窈的話,楚雲飛愣了一下,想了想說:
“嫂子說的是一團的陸連長?”
“對,就是他。”
舒窈點頭確認,讓他查,就沒打算瞞他。她覺得這孩子是個聰明人,可以慢慢教,現在只是年紀小而已,衝著他的這份沉穩,假以時日肯定是個人物。
“那個,那個我聽說,王團長想把他調到三團來。”
楚雲飛又猶豫著開口,說的時候還瞥了一眼陳大旗。
陳大旗跟王偉是過命的交情,也有培養他的意思,全軍區都知道。
“甚麼?甚麼時候的事?”
舒窈問話的時候,看了一眼門外的陳大旗,繼續問楚雲飛。
楚雲飛見陳大旗只是皺皺眉頭,沒說別的,就繼續跟舒窈說:
“估計就這幾個兩個禮拜的事吧,大前天我聽見王團跟我們營長說的,我們營二連的許連長要提副營,然後把陸連長平調過來。問我們營長有沒有意見。”
楚雲飛的營長是虎子,虎子平時跟他們夫妻走的最近,把人調到虎子手下做連長,這個王偉想幹甚麼?
舒窈想到這心裡堵的慌,王偉難道甚麼都沒發現還是故意為之?舒窈長出一口氣,繼續跟楚雲飛交代道:
“先不管他們做甚麼,你只管打聽陸為民的事,如果被他發現就及時收手,如果他反過來問你甚麼,撿能說的說,不要跟他正面衝突。無論怎麼樣,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是!”
“行了,沒有其他的事了,你回去吧。”
“好,師長,嫂子,我先回去了。”
“去吧。”
看著楚雲飛遠去的背影,舒窈心裡有點不是滋味,這個年代的軍人,身上都有一股義無反顧的勁頭,她雖然敬佩,但也害怕,怕他們因為一點小事就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她是想活著,但不想為了活著犧牲無辜的人。
“雲飛是你安排的?”
“嗯,我讓錢華又加了兩個。你不用太擔心,一直有人保護你。”
他能夠感受到舒窈的不安,所以不打算瞞著她。
舒窈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算他有良心。
陳大旗把做好的飯端到桌子上,跟舒窈一起吃飯。
“你懷疑王偉?”
陳大旗聲音悶悶的,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有點不敢相信,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怎麼可能做出背叛國家的事情。
“我跟你說過,他妻子的檔案有問題。你沒派人去查嗎?”
“我……,他跟我說過他妻子的事,跟你一樣,因為家庭原因,希望王偉能庇護她。”
舒窈真想把飯扣他臉上,說的甚麼鬼話。
“跟我一樣,哪裡一樣?我外祖父從抗戰就給組織捐款捐物,我舅舅從事地下工作,到現在一家五口連屍骨都找不到,我家工廠,商鋪都是地下組織的聯絡點,最後我還把剩餘的家產捐給了國家,你竟然認為我跟那種人一樣,你在侮辱誰?”
舒窈怒視著陳大旗,在他心裡,自己就是個跟他結婚尋求庇護的資本家小姐。
“不是,舒窈,不是你想的那樣。他也是有難處,就是討個老婆的事,不至於上綱上線的。”
陳大旗感覺舒窈真的生氣了,趕緊往回找補,王偉跟他說的沒這麼嚴重,看來太平日子過久了,警惕性也降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