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會找人盯著他們的。”
陳大旗點點頭,家裡確實需要人盯著。他很慶幸自己有舒窈這樣的妻子,遇到大事的時候,可以先把情緒放下,冷靜的思考問題,這樣他們的工作就好做許多。
“你明天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陳大旗說這話的時候,手撫到了她的小腹,他覺得妻子是又有了。
舒窈身子一僵,她知道,這個問題她是避不開的。
“老陳,如果真的有了,你希望我生下來嗎?即使是以我的生命為代價。”
陳大旗聽了這話一時語塞,他沒想過要失去她,可那是他們倆的孩子,和大寶二寶一樣的孩子。
“這個孩子來的確實不是時候。無論你做甚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陳大旗說不出不要這個孩子的話,可現在妻子處境危險,他必須面對現實。
“你幫我籤一份證明,明天去醫院,如果有了就直接做了。”
聽了舒窈的話,陳大旗心裡咯噔一下,她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這段時間,因為家裡的事情,舒窈從家裡搬出來,現在安全又受到了威脅,他不能那麼自私,一定要她留下孩子的,但能感覺到,這個孩子可能成為他們夫妻倆的心結。
第二天,一上班,舒窈就寫了一份證明,拿著去樓上讓陳大旗簽字。這會如果做流產的話,要配偶簽字,還要單位開證明。
陳大旗看她急衝衝的樣子,鬱悶的直撓頭。
“快籤吧,我一會還要去醫院呢。”
舒窈心裡也有氣,她說不明白為甚麼,但就是不好受,既然她不好受,陳大旗也別想好過。
陳大旗拿著鋼筆,比劃了好幾次,他想著自己寫下去的時候她會不會攔著,再落筆的時候又看向了舒窈。舒窈直接別過臉,看向窗外。
見她這麼堅決,陳大旗嘆了口氣,直接把名字簽了上去。
舒窈見他寫完了,直接抽走了那張紙,扭頭就走。
“要不要我陪你去?”
陳大旗在後邊問了一句,舒窈頭都沒回就一陣風似的走了。看她這個態度,陳大旗又胡亂的抓了幾把頭髮,坐在座位上生悶氣。
舒窈回辦公室跟老劉請了一天假,就直接去了軍區醫院。
軍區醫院醫護人員不足,目前只有三個醫生,兩個外科醫生,一個婦產科。醫院是一棟二層建築,規模不小,只是醫護人員不足,所以有很多空房間。
舒窈走進去直奔婦產科,在樓梯拐角處,正好碰到韓醫生和一個年輕人在說話。
“韓醫生。”
“沈主任,你找我?”
韓醫生看見舒窈,忙跟她打招呼。
“不是,我去找文醫生。”
文醫生,文秀和就是程寶柱程大牙的妻子,舒窈第一次見她的時候被驚到了,感覺又一顆好白菜被豬拱了。
“哦,文醫生已經來了,你直接上去吧。”
“沈主任好!”
這時候韓醫生身邊的軍人朝自己敬禮,舒窈也回了個軍禮。挺精神的一個小夥,二十多歲,眼神柔和,跟平常見的那些氣質偏硬朗的軍人不太一樣,看起來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你好,你是?”
“他是陸為民,一團劉幹事的愛人。”
劉幹事?是她認識的那個劉幹事嗎?劉真真的丈夫?這麼巧。
“哦,還是第一次見你,你們忙,我先上去了。”
寒暄過後,舒窈快步走上樓,在二樓轉角處停下來,聽到下邊陸為民跟韓醫生說:
“韓醫生不用送,已經耽誤你很長時間了,今天謝謝你!”
“別客氣,如果感覺不舒服再來找我。”
舒窈加快了上樓的速度,到了文秀和的辦公室,辦公室裡沒人,她疾步走到窗前,用窗簾擋住自己,抬腕看一眼自己的手錶上的指標。
她想知道那個在城裡盯梢的人是不是陸為民。從樓梯拐角處到大門口兩分鐘足夠,如果他真走了,她在視窗正好能看到。
今天她來醫院,陸為民就在這,為甚麼?昨天在縣城的那個人會不會是他?
她盯著自己的手錶,已經過了十五分鐘,人還沒有出來。
這間辦公室的窗戶是正對著大門口的,從樓門口到大門口有一段距離,他如果從這出去,自己肯定能看到。到現在沒看到他的身影,就說明他沒走,人還在醫院。
剛才明明說要走了,十多分鐘還沒走,到底在做甚麼?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等到二十分鐘的時候,陸為民身影才出現,快走出大門的時候,猛然回頭往這邊看過來。舒窈趕緊往後退一步,藏在窗簾後邊。
仔細看了一會,沒發現甚麼,陸為民才轉身離開醫院。站在窗簾後的舒窈驚出一身冷汗。
這二十分鐘他在醫院做了甚麼?探聽訊息,還是找同夥?這個人肯定有問題,。
舒窈突然覺得這醫院也不安全,如果真的有他們的同夥,自己無論做流產還是生孩子,都有可能送命。
“舒窈,等很久了吧,我剛去查房了,病房裡有兩個快生的。”
文秀和從外邊進來,邊說著,邊挽起袖子去洗手。舒窈趕緊收拾自己的思緒,笑著和文醫生打招呼:
“嫂子,我也剛來。”
“你哪不舒服?”
文秀和洗完手坐在座位上,把脈診放在舒窈面前的桌子上,這會沒有那麼多的檢查儀器,醫院裡的醫生中醫西醫都會點。文秀和祖上是開醫館的,她上學的時候又學了西醫,戰爭時期去了戰地醫院做醫生。
“這幾天身上不舒服,感覺好像是有了。”
舒窈把手搭在脈診上,讓文秀和給她把脈。
“確實是有了,你最近思慮過重,肝火旺,睡眠不好吧。”
“是不太好,頭暈暈的,沒甚麼胃口。”
舒窈也如實的說著最近的狀況。
“你呀,想開點,多休息,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要不給你開兩袋奶粉吧,昨天剛到了兩箱。”
文秀和知道舒窈家的事,她家就住舒窈家前邊,田大妞的大嗓門在她家聽的清清楚楚的。
“行,給我開兩袋吧。”
舒窈拿著兩袋奶粉從醫院出來,還沒走到辦公室就碰到了匆匆趕來的陳大旗。
陳大旗在辦公室裡想了一會,還是不放心,趕過來看看,他不願意相信舒窈真的狠心不要孩子。生大寶二寶的時候她也是滿嘴嫌棄,生下來疼的跟眼珠子似的,這個孩子雖然來的不是時候,但也是他們的孩子。
舒窈看了他一眼,繞過他往回走,陳大旗一聲不吭跟在後邊。觀察她走路的姿勢,挺利索的,應該是沒拿掉孩子。
想到這,他鬆了一口氣。趕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