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班的時候,剛走出辦公樓,就見大寶二寶朝自己跑過來。
“媽。”
“媽媽。”
兩個孩子跑過來就抱住她的腿,陳大旗也從後邊走過來。這是專門在這等自己。
“舒窈,回家吃飯吧,娘有話跟你說。”
“不用,我們吃完再回去。”
說完,也不等他繼續說,舒窈就帶著兩個孩子往食堂走。陳大旗想攔,但是這人多他也拉不下臉,就跟著母子三人往食堂走。
舒窈一點都不想吃田大妞做的飯,家裡有油,有蛋,偶爾也有肉,但是依舊每天水煮菜,貼餅子,現在又加了野菜糊糊,她看著一點食慾都沒有。想自己做點,結果廚房裡甚麼都沒了,都被她收進她屋裡櫃子裡鎖起來了。
她要了兩次,死活不給,就懶得再跟她浪費口舌。這個月她把自己和大寶二寶的定量大部分都換成了食堂飯票,以後帶孩子在食堂吃。
“你不回去吃飯?”
舒窈讓孩子去窗戶邊上的那張桌子坐著等她,自己去排隊打飯。回頭看見陳大旗還在後邊跟著。
“我跟你們吃完了再回去。”
他清湯寡水的吃了幾天也有點受不了了,老孃窮了一輩子,現在每天有糧食吃就覺得享福了,舒窈和兩個孩子都吃不慣。
舒窈從包裡掏出兩個飯盒遞給他,讓他去打飯,然後去最西邊視窗去找向嫂子,早上給了她兩個雞蛋,請她幫忙給孩子蒸蛋羹,這會應該做好了。
舒窈把兩個蛋羹拿回來的時候,兩個小傢伙眼睛亮晶晶的得看著她手裡的碗,舒窈把勺子從包裡拿出來,放在碗裡,遞了一個碗給大寶,然後用勺子把碗裡的蛋羹翻一下,讓它降降溫。
“大寶,自己吹吹,別燙著。”
“好。”
舒窈把碗裡的蛋羹舀出一勺,在唇邊試試溫度,不燙了,就把碗給了二寶。
陳大旗打飯回來的時候,兩個孩子正在低頭吃蛋羹,吃的特別認真,連碗邊上沾的那點都捨不得落下。
舒窈看著孩子,嘴角掛著笑,那副場景看的陳大旗心裡很不是滋味。以前是他們爺仨享受這樣的待遇,現在已經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自從老孃來了,妻子就沒正眼看過他,嘆了口氣,把飯端過去一家人一起吃飯。
來食堂吃飯的人都往他們這邊看一眼,來打飯的家屬,偷偷的看一眼,扭頭趕緊跑,回去又可以和大家八卦了,這幾天師長老孃的壯舉他們可是聽說了,雖說住的遠,但肯定有聽見的,陳師長竟然有這麼一個上不了檯面的老孃,不過他們只敢在背後蛐蛐。
陳大旗敏銳的覺察到了眾人的眼光,抬頭看看舒窈,見她沒甚麼反應,也就低頭吃飯了。
舒窈知道大家都在議論自己家,不過她不在意,這才哪到哪,以後會更出名。她回去還得繼續給田大妞加點油。
一家四口吃完飯就回去了,剛進家門正看見田大妞從廚房裡出來,田大妞看見他們,扭頭就想往自己臥室跑。
“娘!舒窈回來了,你去哪?別忘了早上你怎麼說的。”
田大妞立馬停住腳步,心裡把自己兒子罵了幾百遍,這個討債鬼,以為他不回來吃飯,這事就過去了。
“那個,那個……”
田大妞低著頭,搓著自己長滿老繭的雙手,那個了半天,也沒說出來甚麼。
舒窈不想理他們,轉身想上樓,陳大旗拉住她的胳膊,不讓她走。回頭繼續跟田大妞說:
“娘,早上咱們怎麼說的。”
就見田大妞不情不願的搓著手,張了幾次嘴,還是甚麼都沒說出來,還不住的給陳大旗使眼色,想要矇混過關。
“娘!”
陳大旗瞪著眼睛,突然吼了一嗓子,嚇得屋裡人一哆嗦。
“知道了,我說。舒窈啊,是我糊塗,不該罵你,不該沒事找事,我給你賠不是,以後我再也不這樣了。”
說著,還要給她鞠躬,把舒窈嚇一跳,趕緊閃身躲過去。
怎麼回事,陳大旗能治住他娘?這娘倆的操作把她整懵了。
陳大旗強擠出一個笑來,對著舒窈說道。
“舒窈啊,你看,娘知道錯了,也向你道歉了,你就原諒她這次,下不為例。”
舒窈狐疑的看著這母子倆,脫口而出的一句話。
“你信?”
陳大旗一噎,然後正色道:
“舒窈啊,偉人都說了,允許人犯錯誤,也得允許人改正錯誤。你不能一點機會都不給人對不對。這次就算了,娘以後肯定改。好不好。”
舒窈不知道他倆葫蘆裡賣的甚麼藥,只說了一句“再看吧”,轉身跑上樓。
田大妞見舒窈也沒說原諒她,心裡有些不滿,當著兒子的面也不好發作,只敢偷偷的瞪她兩眼。
陳大旗看他老孃這個表情又一下冷了臉,只靜靜地看著她,看的田大妞縮了縮脖子,轉身進自己房間。
這都哪跟哪,這母子倆甚麼意思,舒窈想不通,也懶得再想,反正房子還沒找到,先這樣吧,回頭留意一下宿舍那邊有沒有空房子,做好兩手準備。她一點也不相信田大妞會真心道歉。
這種怪異的氣氛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陳大旗早早把飯打回來。在樓下等著舒窈和孩子。等了半天也沒下來,忽然想起今天休息,就招呼他娘和三個孩子先吃,然後自己上樓看看。
兩個小的跟舒窈一個習慣,休息日睡懶覺,這會正睡的香。再回屋看看舒窈,睡的更香。隨後輕手輕腳下了樓吃飯。
田大妞看到自己兒子這小心翼翼的德行心裡更堵的慌,她在大院裡聽說了,自己這個兒子被媳婦拿捏的死死的,自己如果不把她制服了,以後還不知道會怎樣。
昨天被兒子發現自己做的事,還讓自己給她道歉,如果不道歉就把自己送回老家去。現在怎麼能回去,小兒子沒了,家裡早就斷糧了,回去不就是等死。
都是這小妖精的錯,要不是她勾著自己兒子不放,兒子怎麼會這麼多年不回家,不管他們死活。
這麼想著,田大妞臉色就不好看,還狠狠的朝樓上剜了幾眼。
陳大旗也看到了老孃的異樣,知道這是還沒死心呢,不禁的心中煩躁,他這二十來年跟老孃沒見過幾次,昨天倒是讓他想起自己小時候,他娘撒潑打滾的場景,現在這個情況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甚至希望妻子能有辦法治治他老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