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被她敲臉盆的聲音嚇醒了，舒窈心裡堵的難受，眼淚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可依舊不肯鬆手，他就是要讓陳大旗聽完全程，讓他自己感受一下田大妞給她帶來的窒息感。
“陳大旗，我終於明白，你前妻和你弟妹為甚麼寧願捨棄自己的孩子，也要離開你家。這樣的日子我也過不下去了，咱們離婚吧。”
“舒窈！”
“別跟我說你老孃不容易，她再不容易也不是她磋磨我的理由。你們沒有資格要求我。”
陳大旗的心一點一點的變涼，他了解這個女人，知道她當初嫁給自己是為了尋求庇護，這麼多年來對他也是有感情的。可現在她受的委屈，全是自己帶給她的。自己護不住她，她肯定會離開的。
他十六歲從軍，離家二十年了。對自己母親的感情總是戴上了一層濾鏡，他想不起來母親對他有多好，只知道她是自己老孃，為著孝道，他必須孝順她，但如果為了她去放棄自己的家庭，他做不到。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直到田大妞的罵聲結束，舒窈才鬆開手，然後桌上的手錶遞到陳大旗面前，指指上面的時間。是陳大旗每天出操回來的時間。
他每天出完操，去食堂打飯，比別人回來晚點，所以田大妞看到有出操回來的人，就不再罵了。看在陳大旗眼裡就是他任勞任怨的老母親，在給一家人準備早飯，可他那不懂事的媳婦，帶著兩個孩子出去開小灶。
舒窈把被子裡的孩子拉出來，摟在懷裡，心裡酸脹的難受。只是用臉來回蹭著孩子的小腦袋。
陳大旗撥出一口氣，讓自己稍稍平靜下來，去孩子屋裡拿來兩個孩子的衣服，放在床上，拉過大寶，幫他穿衣服。
“爸，你是不是不要我媽了？”
陳大旗手裡的動作一頓，看著自己兒子，聲音儘量放柔和：“別胡說，我怎麼可能不要你媽。”
說完還看了舒窈一眼。
“我奶說，早晚讓你把我媽休了，還說給你找個聽話的。”
“她說了不算！”
陳大旗不知道怎麼跟兒子解釋，無奈的看看兩個孩子，已經穿完衣服的二寶，緊緊的抓著舒窈的衣服，眼裡噙著淚，要掉不掉的。他想伸手摸一下孩子的頭，但二寶躲開了。只把腦袋埋在舒窈懷裡。
“我不要新媽媽。”
說完扁著嘴就開始小聲哭泣。
陳大旗手頓在半空，不知怎麼哄二寶，二寶根本就不讓他碰，大寶也開始跟著哭。舒窈現在一點都不想看見他。
“行了，你走吧，想清楚了咱們把手續辦了，我的孩子不能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
說完安慰二寶幾句，讓大寶牽著弟弟，自己把床收拾好，換好衣服，領著孩子去食堂吃飯。
陳大旗也把自己上班的衣服換上了，他沒想到自己的妻兒這些日子是這麼過來的，心裡的憤懣無處發洩，就連換衣服的動作都重了很多。
舒窈領著孩子下樓，陳大旗跟在後邊。
舒窈帶孩子剛走到樓梯口，就聽田大妞酸言酸語：
“呦，這資本家大小姐終於下樓了。”
舒窈蹙了蹙眉，沒理她，領著孩子就走了。
陳大旗在舒窈身後走下樓梯，把田大妞嚇了一跳，隨後強裝鎮定。
“大旗啊，你甚麼時候回來的？饅頭放哪了？”
說著眼睛還滴溜亂轉，想著剛才沒看見她兒子出去呀，難道是自己眼花了？今天他沒去出操嗎？要沒去早該下來了，剛才她兒子聽到了多少?
陳大旗只是盯著她，並不說話，這些年身居高位養成的氣勢把田大妞看的心裡直發毛，後又想想，自己是他老孃，諒他也不敢把自己怎麼樣。
沒管後邊的母子倆說甚麼，舒窈帶孩子在食堂吃完飯，順便去了趟後勤。今天是一號，去後勤把糧食分開，自己和孩子的定量都換成飯票，以後在食堂吃，再找個宿舍，帶兩個孩子搬出來住。
她忍這麼多天，周圍鄰居知道了田大妞的德行。至於陳大旗，讓他先丟幾天人，再知道他老孃的真面目。自己再順理成章的搬出去，可以省略掉很多麻煩。如果要跟陳大旗離婚，換個大腿抱，自己絕對不能是過錯方。
看著前邊一邊走一邊玩的兩個小蘿蔔頭，舒窈內心是矛盾的，沒有了陳大旗的庇護，自己母子三人在別人眼裡就是一塊肥肉，留在軍區日子能好過些，但去到外面就很難說了。但讓她一直這麼忍著她是不願意的，去哪找個更大的靠山呢？
回到辦公室，舒窈去樓上把陳大旗和田大妞他們幾個人的糧本丟給了小黃，讓他一會交給陳大旗。自己就回去工作了，離婚沒那麼容易，但僵持著也不對，總得一步步往前推，有時間去總部走走，看有沒有機會，能不能調去那邊工作，就算暫時離不了，離他們遠點也行。
“嫂子.”
舒窈正坐在那出神，虎子拿著一袋糖進來。進門就直奔她這來。
“嫂子，我媳婦生了。”
“呀，生了？甚麼時候。”
“昨天晚上，是個小子，有六斤多，母子平安。”
“是嗎，那可太好了。你來給他上戶口吧，小方，你給虎子辦一下。”
方前進立馬拿了表格給虎子，虎子抓了一把糖放她桌上，然後又給其他人分糖。
這會糖不好買，給別人分也就兩塊，舒窈桌子上給放了一把。舒窈也沒推辭，收進了抽屜裡，還拿了一塊塞進嘴裡，打算回頭去看他媳婦的時候多帶點東西過去。
“你媳婦在家生的，還是在醫院？”
“在醫院，昨天下午覺得不好，就去醫院了，半夜生的。醫生說明天就能回家養著了。”
“那好，你這兩天別出去了，好好照顧她，等她休息好我再去瞧她。還缺甚麼東西嗎？缺東西記得跟我說，可別委屈著孩子。”
“不缺東西，你給準備了那麼多，怎麼可能缺呢。我這兩天跟戰友換班了，下禮拜再去營裡。”
“那就好，多陪陪你媳婦，她這會正需要你。”
“誒！我知道了。”
虎子在這邊辦完手續，就去後勤辦糧食關係，早點辦完糧食關係，早點可以買糧。去年冬天下了幾場大雪，今年春天不會旱，等有收成也得下半年秋收以後，所以這會還是缺糧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