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沒人吵自己，舒窈倒是舒舒服服的睡個懶覺，到了九點多，她和兩個孩子陸陸續續的起床。下樓的時候，發現陳大旗也在家。
“起來了，我給你們把早飯端過來。”
陳大旗殷勤的起身往廚房走去。舒窈看看屋裡沒別人，聽到後院有聲音，就沒再關注。
兩個孩子已經在餐桌前坐下了，舒窈也坐在桌子旁等著。打量著屋裡的變化，嗯，好像比以前乾淨了。自己以前也就休息日打掃一下衛生，平常上班，家裡不亂，但也沒像現在那麼幹淨。還有院子裡種菜的那塊地，已經翻好了。
這個便宜婆婆雖然不討喜，但幹活確是把好手，回頭多給她找點活幹。
陳大旗端了三碗粥，三個雞蛋，兩個饅頭。兩個孩子一人一碗粥，一個雞蛋，一個饅頭。舒窈一碗粥一個雞蛋就夠了。
“今天你打算做甚麼。”
老孃不在屋裡，陳大旗也輕鬆許多，往常一家人休息的時候也是這樣，吃早飯的時候商量一會去做甚麼。
“虎子媳婦生了，我去看看她，順便拿點東西過去。一會我不帶他們去了，你在家看著他們，把他們換下來的衣服洗了。”
這兩孩子待不住，怕他們吵到新生兒，索性不帶他們去。
“好，大寶二寶一會跟爸爸洗衣服。”
“好。”
“舒窈，昨天領導那來了個電話，讓咱們明天去趟總部。”
舒窈吃飯的手停了一下，看著陳大旗。
“說甚麼事了嗎？”
陳大旗看看兩個孩子，隨後說：
“等晚上我再跟你說吧。”
舒窈點點頭，知道這事不方便在孩子面前說，也不問了，吃完飯就上樓拿東西，打算去虎子家。
舒窈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田大妞已經把院子裡的活都幹完了，見她手裡拿著東西，就一直緊盯著她的手。
舒窈跟他們招呼一聲就往外走。田大妞忽然開口。
“這拿著東西又要去哪？光知道外送，家裡的事倒是一點都不管。”
舒窈懶得跟她說話，看了一眼陳大旗。陳大旗聽了她的話，皺了皺眉頭。
“娘，她去看看虎子媳婦，當然得帶點東西。你想要甚麼直說，一家人別總這麼拐彎抹角的。”
見兒子又出來說她，田大妞心裡一梗，隨後又說：
“這哪家兒媳婦不知道給婆婆做雙鞋，她倒好，一點沒想過，還有那三個孩子，天都熱了，還穿著棉鞋呢。怎麼說他們也叫她一聲媽，你看她，一點都不上心。”
她說三個孩子的時候，那幾個孩子站在後院門口看著，不太敢往前走。
舒窈還真沒注意過他們，這些日子，這幾個孩子都躲著她，她也沒有親近的意思。只是從陳大旗嘴裡知道一些，這三個孩子都沒上初中，現在老大和老二一個六年級，一個五年級，陳曉娟在老家根本沒上學。
這個結果讓她挺意外的，他們每月寄二十塊回去，逢年過節的節禮，每人每年兩身衣服，還有布料都沒少寄，田大妞竟然不讓孫女上學，而且來的時候穿的破破爛爛，跟叫花子似的。她覺得不至於啊，這兩年鬧饑荒，陳大旗還託在老家的戰友給他們送糧食，不至於落魄成這樣。
“你想要鞋，直說就好，幹嘛扯別的。你穿多大號鞋，還有你們。”
舒窈懶得跟她囉嗦，買幾雙鞋而已，她從來沒打算讓他們光腳。
聽她說買鞋，三個孩子看看田大妞，然後低下頭不吱聲。
“老二，拿紙筆來，把你們的鞋碼記一下。”
老二是陳大旗弟弟家的那個孩子，這孩子眼神清澈，沒那麼多心思。陳大旗那兩個孩子看她的眼神怪怪的，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舒窈也明白，誰能看後媽順眼，隨緣吧，自己沒打算立甚麼好後媽的人設，不短他們吃喝就行了。
老二去屋裡拿了紙筆來，把他們三個人的鞋碼寫下來。
“你們要哪種鞋，解放鞋還是白球鞋？算了一樣一雙吧。”
解放鞋可以去後勤那邊買，白球鞋供銷社有賣的，學校裡有的時候需要穿白球鞋，乾脆都買了，省的以後麻煩。
三個孩子聽她這麼說，一下沒反應過來，只是呆呆的看著她。就見舒窈又問田大妞：
“你穿多大碼的，要哪種鞋？”
“我……”
見舒窈答應這麼痛快，給田大妞整不會了，她不應該找點理由不買嗎。
“我穿不慣那種鞋，我要穿布鞋，你甚麼時候給我做？”
她就是想為難舒窈，哪個媳婦不被婆婆刁難的，憑甚麼她就得例外。
“行，你給我個你穿的鞋樣，我給你做去。”
看她答應那麼痛快，田大妞心裡才舒服點，轉身去屋裡拿鞋樣。
陳大旗一顆心也落在肚子裡，他怕自己老孃又出甚麼么蛾子，見只是要雙鞋，心裡也就踏實了。
舒窈又上樓一趟，去取了布票和工業票，又拿了田大妞的鞋樣子，就叫著老二跟她一起出去了。
先去的後勤，買了三雙解放鞋，然後又去供銷社，買了三雙白球鞋。都是三塊錢一雙，後勤的解放鞋不需要票，白球鞋需要工業票。六雙鞋，一共十八塊錢，三張工業票。想了想，又買了四套秋衣秋褲，叫老二一起拿回家。
她買了三尺條絨布，帶著往家屬院走，正碰到林大娘正在大樹下邊打夾紙。打夾紙就是把廢布頭粘在一起，粘成一個紙板，用來納鞋底。大寶二寶腳小，沒有現成的鞋子賣，舒窈經常找林大娘給孩子做鞋。
“林大娘，忙著呢。”
舒窈拿了旁邊的小板凳坐下。
“舒窈啊，今天休息？”
“嗯，我去看看虎子媳婦，順便再找您做幾雙鞋。”
說著，舒窈就把包裡的條絨布拿出來遞給林大娘。這種布比較結實耐磨，給小孩做鞋正好。
“行，過幾天就能做好，每個孩子兩雙，比上次的大點。”
“對，還是您老記性好。還得麻煩你給我婆婆也做兩雙，跟您那鞋面一樣就行。”
舒窈指指她腳上的鞋子，那是黑色的土布，林大娘家裡有，所以她沒買。三尺布每個季度四雙小孩子的鞋綽綽有餘，剩下的是給李大娘的酬勞。舒窈出手大方，林大娘也願意給舒窈幫忙，自家孫子的鞋面都不用買的，剩下的布攢起來都能給孩子做衣服了。
這次舒窈在布里夾了兩塊錢，是給田大妞做鞋用的。剛才林大娘接布的時候，舒窈在布上拍了兩下，她一下子就明白甚麼意思，趕緊把布放到自己放工具的簸籮裡。
林大娘收了舒窈的布，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成，沒問題，下禮拜就能做好。”
“謝謝林大娘，孩子的不著急，先給我婆婆做，要兩雙這個樣子的布鞋。”
舒窈把鞋樣子遞給林大娘，林大娘拿過去看了看，挺簡單的，就收起來了。
“你婆婆的兩雙鞋下禮拜我就能做好，回頭叫我家大丫給你送過去。”
“好，謝謝林大娘。我先走了。”
“哎。”